她换了一身家居服,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换台。
她看到我提着菜回来,愣了一下,然后说:“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加班到很晚呢。”
“今天提前走了”我笑着说:“你先歇着,我去做饭。”
“我来做吧。”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你就先休息好。”我说着,已经系上了围裙,走进了厨房。
她笑呵呵地看着我,跟着我走到厨房门口,然后靠在门框上,看我忙活的样子。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的动作,眼角带着温和的弧度。
我从厨房的窗玻璃上看到她的影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我把西瓜洗好切好,装在盘子里端给她说:“你在沙发上看电视,吃点西瓜,饭好了我叫你。”
她接过盘子,白了我一眼,但那一眼里分明带着笑意,然后说:“行,今天就享一回你的福。”
那天晚上我做的是鸡蛋酱打卤面,这是我们老家的习惯,俗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远途归来的人到家之后,要吃一顿面,寓意长长久久,顺顺当当。
我把大酱倒进碗里,加温水用筷子搅开,搅到没有疙瘩,酱香一下子就散开了。
然后打了三个鸡蛋在碗里,用筷子搅散,搅到蛋液起了细密的泡沫。
接着将小葱切成葱花,码在小碟子里备用。
我把锅烧热,然后倒油,等油热了以后把蛋液倒进去。
鸡蛋在热油里迅速膨胀起来,我用铲子快速搅散,炒成金黄的碎末,盛出来备用。
接着锅里留底油,然后把搅好的黄豆酱倒进去,用小火慢慢炒。
等炒了大概两三分钟,酱的颜色变深了,油和酱融合在一起后,接着我把炒好的鸡蛋碎倒进去,和酱一起翻炒,让每一粒鸡蛋都裹上酱色。
最后撒上一把葱花进去,再翻炒几下就可以。
我又煮了面条,将面条盛在碗里,拌上鸡蛋酱。我端了两碗面走出厨房,说了一声:“妈,吃饭了。”
她看着摆在她面前那碗面,先是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她没有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她嚼得很慢,嚼了几口之后,点了点头说:“嗯,不错。”
我坐在她对面,也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听着她在那小声地评价这碗面的味道,心里那些因为距离而堆叠起来的不安,在她面前慢慢融化。
“你这手艺见长啊。”她又说了一句。
“那当然,”我自豪的说:“我现在厨艺相当好。”
她笑了笑,没再接话,接着埋头继续吃面。
我们母子俩面对面坐着,各自端着一碗面,呼噜呼噜地吸着面条。
屋里只有吸面的声音和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但那声音里有一种久违了的、属于家的安稳感。
吃完饭后,我收拾好碗筷,然后走到厨房去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我低着头,认真地刷洗着每一个碗碟,心里有一种平静的满足感。
等我洗完碗擦干手走出来的时候,接着看到我妈正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客厅的方向,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的天际线上,几栋高楼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出来。
她双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微微弓着身,肩膀放松,身上那件浅色的家居服被晚风吹动,轻轻拂过她的身体。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也看着窗外的夜景。
“妈,你再歇会儿,去洗个澡吧。”我说。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疲惫,也有一种在长途跋涉后终于回到安全地带的放松。
她看着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但我捕捉到了。
她朝我招了招手说:“抱抱我。”
我心里一下子就化了。
我走过去,伸出双臂,然后把她拥进了怀里,她的身体很温软。
我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她也在我的怀里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又把脸贴在我的胸口上。
我们就那样在阳台上抱着,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我低头吻住了她的唇,那吻一开始是温柔的,像是久别重逢之后的试探和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