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看着她,心里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但一个字都不能说。我只能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没事。
她看懂了我的意思,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端着杯子快步走进了厨房。
我爸在卫生间里喊了一声:“旭阳,我洗完了你接着洗啊!”
我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回走廊里我那张小床边上,开始脱衣服准备洗漱。
洗漱完以后我就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小床上,这张床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睡过了,只有我妈平时打扫卫生的时候会把床单换一换,保持基本的清洁。
但枕头上已经没了我的气味,床单也是干净而冰冷的,和我妈那张大床上那团温热柔软的毯子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冷清。
我躺在走廊的床上,身上盖着那条单薄的空调被。
走廊里没有空调出风口,空气有些闷热,我只能把窗户开了一条缝,让外面的夜风吹一点进来。
这张床比卧室的床窄了不少,翻身都不方便,一翻身就能感觉到床板的硬度。
我把枕头叠高了点,靠在床头上,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那盏灭了的灯。
此时我非常的失落,经过这几个多月我和我妈的同床共枕,我已经有些习惯了搂着我妈睡觉。
每天晚上躺下以后,我都能从背后把她搂进怀里,把手搭在她腰间,下巴搁在她肩头,闻着她头发里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感受着她身体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裙传递到我的胸口。
那些日日夜夜的积累,让我身体里形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只有在她身边才能真正放松和安睡的习惯。
她的手搭在我手臂上的重量,她均匀呼吸时身体的轻微起伏,她偶尔翻身时往我怀里蹭的动作,这些都已经成了我睡觉的必需品。
可现在我爸回来了,一切就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他们睡在卧室的大床上,我一个人躺在走廊的小床上,中间隔着一道墙和一扇虚掩的门,但那道门代表的距离却像一条鸿沟。
我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快点睡着,但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刚才看到的我爸看我妈的眼神,还有我妈看我的时候那份小心翼翼的躲闪。
这一夜我睡得不是特别踏实。翻来覆去地醒了好几次,每次都是翻个身就醒了,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从卧室那边传来他们翻身时床垫的轻微响动,还有我爸偶尔的打鼾声。
那些声音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一遍遍地提醒着我,这已经是恢复原样的生活了。
第二天清晨我妈照常早起,我从走廊的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闻到厨房里飘来的早饭味道,还有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时锅铲碰撞的声音。
我爸在卫生间里洗漱,水龙头哗哗地响着。
我走到厨房门口,我妈看到我,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的脸色。
她的目光在我眼下熬夜留下的青黑痕迹上停了一下,然后心疼地问道:“昨晚没睡好?”
我撒谎说:“还行,就是换了床有点不习惯。”
我妈不动声色的说:“过几天就习惯了。”
她的语气平静而正常,和以前每天早晨跟我说话时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爸从卫生间出来以后,我们三个人坐在茶几前吃早饭。我妈做了小米粥和煎馒头片,还有一碟她自己腌的萝卜干咸菜。
我爸吃得很香,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口粥,夹了一片馒头片,蘸着咸菜嘎吱嘎吱嚼着。
我妈坐在对面,偶尔说一两句话,都是些日常的话题,谁也没有提昨天的事。
吃完早饭我爸就出门去上班了,他背着一个旧背包,换了那件蓝色的工作服外套,临出门前跟我妈说了句晚上可能晚点回来,车队今天要排活。
我妈应了一声,帮他整了整衣领,那个动作自然而熟练,是多年夫妻养成的下意识动作。
我爸走后,我妈收拾碗筷,我帮她端了几个盘子到厨房。在厨房里,她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轻声问我道:“你还好吧?”
我赶紧说:“没事,挺好的。爸回来也挺好的。”
我妈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洗碗。我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然后转身出门去上班了。
虽然我爸回来让我和我妈都有些不习惯,但这种不习惯没持续几天,我和我妈很快就适应了这种生活,
我爸跟之前一样,经常两三天才回一次家,有时候车队活少了他也能连着回来好几天。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节奏,我妈每天在家做饭打扫,我爸出去跑车,我早出晚归地加班。
我爸回来以后,我特意留意过他跟我妈到底有没有做爱。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直没有发现他俩做爱的迹象,我一度怀疑是我爸年纪大了那方面的需求也少了,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说不清楚,但事实就是我一直没有发现他俩做过。
我爸回来了,我的项目也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回到家就累得瘫在床上不想动。
有时候我爸不在家的时候我也总是加班到半夜才回来,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妈早就睡了,我只能在走廊里看上她一眼,然后悄悄回到自己的小床上,所以我和我妈也没有机会再亲热。
月底之前,我的车终于到了,于是我抽了空去4s店把车给取了回来。
我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妈特意用红布条系在了我的四个车轱辘上,她还给我买了一个葫芦挂架,挂在了后视镜上。
自从有了车,我上下班方便多了,每天能省一个多小时的通勤时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平淡而忙碌,一直持续到月底项目开放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