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白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地说道:“亏你还是大学生呢,这点常识都没有?这才刚怀上怎么能打,胚囊都还没发育好呢,现在做手术根本做不干净。得等到两个月左右,胎儿成形了才能做引流手术。”
我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圆了,脱口而出道:“得两个月啊?”
我妈点了点头,接着又补充道:“是啊,光等就得等两个月。而且做完手术后还得再休养一两个月,身体才能彻底恢复过来。在这期间你绝对不能碰我,一点都不能,听明白了没有?”
我听了这话,整个人都傻了,感觉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心里凉了半截。
从怀上到手术再到休养,前前后后加起来得有三四个月不能跟我妈亲热,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我看着我妈,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可置信,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可转念一想,我妈要为我遭这么大的罪,怀孕、手术、休养,这些都得她来受着,身体和精神都折腾得不轻,相比之下我这点事算什么呢?
我赶紧把脸上那副失望的表情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认真的样子,对我妈说道:“没事妈,多久都可以,只要你别太辛苦就行。这段时间我好好照顾你,什么都不让你干。”
我妈听了我这番话,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伸手在我脸上轻轻摸了摸,眼睛里带着温柔的光。
可那份温柔只维持了一会儿,她嘴角便翘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得意的表情,看着我说:“那你就自己忍着吧,老娘可不伺候你了,哈哈哈。”
我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心里头无奈得很,却也觉得好笑,倒踏实了不少。
她还能跟我开玩笑,就说明她心里的慌乱和委屈已经消了大半,又变回了平时那个能拿捏一切的柳红玉了。
回去的路上,我俩商量着怎么把这件事告诉我爸。
我妈一边靠在副驾驶座椅上一边说:“这事你就不用管了,交给我来办,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那副笃定的表情,便知道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一切,于是点了点头,把车稳稳当当地开回了家。
当天晚上我爸下班回来的时候,我妈已经做出了一副不大舒服的样子,歪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眉头微微皱着,脸上的气色也故意没有打理,看起来确实像是不大好的样子。
我爸一进门就察觉了,放下手里的包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关切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我妈嗯了一声,说自己这几天老犯恶心,身上没劲,我爸便催着她早点休息,还主动去厨房把碗洗了。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床上迷糊着,就听见客厅里我爸在打电话的声音。
他说话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但我还是隐约听见了几句,好像是在跟车队那边请假。
我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出了卧室,就看见我爸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站在鞋柜旁边,我妈也穿得整齐坐在沙发上等着。
我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我爸道:“爸,你今天怎么不去上班啊?”
我爸看了我妈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不太自然的表情,语气里有些心虚地说道:“你妈不太舒服,我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
我又转过脸看着我妈,假装关心地问道:“妈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啊?”
我妈坐在沙发上,脸上也是那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冲我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不用你管,你上你的班去吧。”
我爸在旁边也应和着说:“对,你去上班吧,这边有我呢。”
我看我爸说话时候那副心虚的样子,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我妈肯定把我爸收拾得不轻,把事情揽得不露痕迹。
我也就不再追问,洗漱完换了衣服便出门上班去了。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头的氛围跟平时不大一样。
我妈特意把我叫到客厅里,坐在沙发正中央,郑重其事地跟我说她怀孕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但说到一半的时候冲我眨了眨眼睛,那一眼里头我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我马上心领神会,脸上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嘴巴张得老大,夸张地说道:“啊?怀孕了?那我是不是就要当哥哥了?你们要生二胎啊?”
我妈听我这么一说,立刻瞪了我一眼,厉声喝道:“滚蛋!都多大岁数了还生二胎,你脑子里头整天想什么呢!”
我爸在旁边也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嘟囔着说:“不生不生,这么大岁数了生什么二胎。”
我妈接着就宣布了她的安排,她得养胎,等够日子了才能去做手术,这段时间里的家务活我和我爹也得跟着分担,不能什么都让她一个人干。
她的语气是那种不容商量的果断,手指点着我爸又点着我,把我们爷俩安排得明白得很。
我和我爸本来就各自心里都发虚,我爸心虚的是把我妈弄怀孕了,我心虚的是这孩子是我的,所以我俩谁也不敢多说半个不字,争着抢着献殷勤。
我爸拍着胸脯跟我妈保证道:“你好好养着,这些天家里的活我全包了,你就躺着歇着,什么都别动。”
我在旁边也跟着附和道:“对对对,妈你好好歇着,买菜做饭洗衣服这些我都能干,你只管养好身体就行。”
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爷俩这副争先恐后表忠心的样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把腿翘起来搭在茶几上,身子往后靠进沙发靠背里,用那种扬眉吐气的语气说道:“好,我也该去享享清福了,该轮到你们爷俩伺候伺候我了。”
我看着我妈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头觉得她这副模样真是让人好笑,也让人爱得不行,觉得她这人真是越活越小了,反倒多了几分小姑娘才有的娇俏劲儿。
之后的日子里,我妈虽然嘴上说让我们伺候她,可实际上她一时也没真歇着。
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养花浇水,该干的活她一样没落下,跟以前完全一样,压根看不出是个怀孕的人。
就连瑜伽她都没耽误,照样天天按时去上课,每周五天雷打不动。
我劝过她好几回,让她悠着点,毕竟肚子里怀着孩子,做那些拉伸扭转的动作别出什么意外。
她听了,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用一副随意的口气跟我说道:“反正早晚都要打掉的,运动掉了还省得花钱了呢,连手术费都省了。”
虽然知道她这话是在跟我开玩笑,但我心里头还是放心不下,便再三叮嘱她动作轻一些,别逞能,省得到时候真出点什么意外让她遭罪。
我妈被我说得不耐烦了,便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说我比她还能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