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猎场那一晚,他已经确定了裴颜和裴羽宁二人是误闯。 裴羽宁并不是三皇子指派去的。 之后萧景安又对裴羽宁进行了一番调查。 了解到了裴羽宁非但不会武功,身体还异常的羸弱。 这样一个人,三皇子用他做什么? 并且还赠予他那块象征皇族的玉佩。 那么,就只有那一种可能了。 他是三皇子的地下男宠。 皇族的子嗣,养地下男宠做消遣,也都是司空见惯之事。 而裴羽宁此刻的表现,已经让萧景安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们在聊什么呢?” 突然,一张俊美的脸蛋在萧景安眼前放大。 裴颜像个夹心饼干一样,夹在了二人中间。 阻隔住他小爹和萧景安。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要保护他小爹不被眼前的色狼瑟瑟。 萧景安一见到裴颜,脸上立时拢上浓重的嫌弃之色。 裴颜将他对自己的神色,明明白白的看个通透。 “你这是穿了一件什么衣裳?” “新衣裳啊!” 说着,裴颜轻盈的在原地转了个圈,翠绿色的衣摆掀起一波涟漪,修长的身姿,在翠绿色衣袍的衬托下,让人不由想起树上绿油油的大虫儿。 萧景安嫌弃的别开眼,不想多看他一眼。 裴颜趁着萧景安眼神不在二人身上时,忙给了裴羽宁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逃离色狼。 裴羽宁挎着背囊,逃也似的溜了。 树上,盛南摸着下巴思考道:“裴颜为什么要让裴羽宁躲避着主子,那感觉就像……主子要吃了裴羽宁似的?” 他身旁,盛东心思不在这上面,他从树叶上捏下一只大绿虫子看了看,又瞧去裴颜。 和盛南说道:“咦?你就说吧,裴颜看着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的,咋在收拾自己这块儿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大俗人呐!” 盛南视线落在裴颜腰间挂着那一段金灿灿,缀着方形金片的腰带上,嘴角咧了咧。 “土潮土潮的。” “主子不看他,应该是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冒犯了。” 盛东问道:“那咋整,主子不会要胖揍裴颜一顿吧。” 盛南无奈:“主子一般不打人,除非忍不住,但一看他现下还能忍住,但怕是也要作为一番了。” 听了盛南的分析,盛东看向了他家主子。 他家主子,还真有所作为了。 “你这是带我去哪?” 裴颜提着袍摆,紧跟着萧景安。 “今日,您不是带我去国子监入学见祭酒吗?” 萧景暗快步向前方街市走去。 “我自会差人告知祭酒,令其候着。” 【你牛哔行了吧!】 裴颜不再吱声,默默的跟在萧景安身后。 像一只叽叽喳喳大鸟的人,忽然静了下来。 萧景安似乎还有些不习惯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之人。 “跟上来,不要一副奴才的模样跟在我身后。” 【我若是与你并肩走,你又要说我不懂礼数,冒犯了你。】 【这人是横竖瞧我不顺眼。】 不过,裴颜还是极其听话的跟了上来。 萧景安侧头看了一眼裴颜那比自己低了一截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你那一身白衣是谁给购置的?” 萧景安忽然问道。 裴颜不忘笑颜恭维一番:“您的眼力真独到,一看就知那件白衣并非我的眼光。” 马上回答萧景安的话:“我那一身白衣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乌龟王八蛋给我购置的。” 裴颜重生穿的那身白衣,是前世的萧景安命尚衣局特意为裴颜定做的。 同样是看不惯裴颜的衣品。 听了裴颜这一话回答,萧景安额角抽了下,莫名感觉他在辱骂自己。 “他人好意赠予你衣物,你却在背后诋毁他人,如此不知感恩。” 萧景安垂眸扫了一眼裴颜身上的布料。 “那套白色衣裳的布料远比这件更为上乘。” 前世,那套白衣的衣料,可是番邦进贡的天山锦,珍贵无比。 不过裴颜不知,以为只是宫中的普通上等锦缎。 萧景安虽知道是珍贵的锦缎,当下番邦还未曾向龙宵国进贡这种珍贵的锦缎。 所以二人都是不知道裴颜那一身白衣的衣料具体价值——可以抵一座宅院。 尤其此刻裴颜的注意力没在这上面。 “您……是要去为我去购置一身衣裳吗?” “是。” 萧景安寡淡的语调中透出几分讽刺。 “莫不是也要在背后,向前一个多管闲事的乌龟王八蛋诋毁我一番。” “我哪里会这般不知好歹,更不敢吃了雄心豹子胆来诋毁您呀。” 裴颜眉眼轻弯,赔着笑解释道:“那个人,什么都管着我,就像……管孩子一般的,把我管的近乎不留死角,很压抑的。” 闻听裴颜的话,萧景安似乎对裴颜口中那个多管闲事的乌龟王八蛋很感兴趣。 “他为何要如此管你?” “他缺儿子。” 裴颜玩笑后,认真道:“他说,如此待我好。“ 萧景安的兴趣更浓,连向前走的步伐都放慢了下来。 “他为何要对你好?” 裴颜悄然瞪了一眼挖人八卦的昏君,脚步被迫放慢了下来。 “我救过一次他的命。” “怎么救的?” “他患重疾,用过我的血做药引,治好了他的病。” 裴颜并不知道,他的病没有治好,只是延长了些他的寿命。 听了裴颜的话,萧景安凝眉静思须臾:“你认为其管你,是在报恩之举,可曾想过,他是对你有意,是爱慕于你呢?” 我想成亲,也没有新娘子 裴颜“呵呵”笑了起来:“那我早连夜逃了。” 萧景安:“不要玩笑。” 裴颜听话的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那人是个男的。” 萧景安驳了他这个回答:“男的又如何,龙宵国民风开化,好男风者随处可见。” 裴颜悄然翻了个白眼,旋即顺着萧景安的眼神看了过去。 只见身旁的小巷子口,两名男子,正抱在一起啃着。 裴颜顿感辣眼睛,忙收了回视线,不禁摇头:“成何体统。” 萧景安也收回视线,继续向前漫步道:“这是个人自由。” 【是呀,你这个断袖,自然认同这些。】 萧景安倏地一蹙眉,带着不悦的命令语气:“要你回答问题,不要磨磨蹭蹭。” 裴颜被身旁之人的霸道,压的老实回答起来。 “他有心上人。” 裴颜语气不知有多笃定的又补充道:“即便他没有心上人,也断不会心悦上我。” 萧景安:“为何如此确定?” 裴颜眯了下眼,做出几分神秘:“因为他要杀我。” 说这句话的同时,他脑中浮现他跪在断头台上,中年的萧景安端坐于龙椅上,冷眼旁观的一幕。 裴颜忽然笑出了声。 “一个要杀我之人,怎么会心悦我呢!” 萧景安驻足于一家成衣店前,嘴角微动,好像有话要说,但最后却缄默不语,拾级而上,迈入商铺之中。 终于不再追问了! 再问下去,他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乌龟王八蛋的名字说出来给他自己听了。 裴颜耸耸肩,提起翠绿翠绿的袍摆,跟了进去。 今日萧景安并未穿象征身份的蟒袍,只着一件看似简约却不失精致的黑色暗纹锦袍。 然,即便只是这样简单的装束,也无法掩盖住他与生俱来的一身魏然贵气。 一看就知其身份非凡。 店老板忙过来热情的招待。 “这位公子欲为谁选购成衣?小的为您介绍。” 萧景安视线落在刚进来,一身翠绿的裴颜身上。 店老板立马会意,走过去为裴颜介绍起来。 萧景安一身的非富即贵气息,让店铺老板专挑最贵的衣裳,给裴颜介绍。 裴颜一直本着不花白不花萧景安的钱,欣然接受店铺老板把店里的镇店之宝给他拿来试穿。 不过他还是有着自己的主意——由自己挑选镇店之宝的颜色。 萧景安刚刚走的有些口渴。 这会正坐在藤椅上,低眸饮着茶水。 “好看吗?” 裴颜换好衣裳,站在了他面前。 “您给我掏钱买衣裳,我必须达到您的满意。” “绿的不喜欢,我便换了个颜色。” 听了裴颜的话,萧景安抬起眼来。 “咳咳咳……” 萧景安被口中的茶水呛到。 裴颜忙佯装关心道:“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