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柯诧异。 “我就是随便问问!”纪思源立马躺回去。 “我也不是不好的意思,就是有些突然……”周柯来扒拉她,“你害羞了吗?” 纪思源不说话,一副蒙头大睡的架势。 “嗯?不理我了。”周柯勾了勾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在她唇缝间舔了舔。纪思源微微张开嘴,碰了碰她的舌尖。周柯的手顺势捧上她的脸,追了上去,纠缠了一会,看着她的眼睛问:“真的不理我了吗?” “我不会……”纪思源说,“我不是很会。” “我也没有很会。”周柯说。 纪思源又不说话了。 在微亮的房间里,周柯能看见她还睁着眼睛,摸索着抓到她的手,将手指扣了进去。纪思源凑近,轻轻咬着她的唇,像小心翼翼的小动物,“那你不舒服也要告诉我。” “我会说的,”周柯说,“不用害怕弄疼我。“ “当然会害怕弄疼你。”纪思源亲了亲她的脸颊。 “可以告诉我你刚刚在梦里想说什么了吗?”周柯脑袋微微歪了一下。 纪思源沉吟了半晌才做好心理建设,“我想告诉你,你是我未来的另一半。” “我的对象、我的伴侣、我的爱人。”纪思源低头看着她,“声明一下,不是因为你答应我,我才说这些的。” 她好像说了太多她本说不出口的话,脸烧灼着滚烫。 “怎么办……”周柯摸着她的脸忽然笑了,“我突然很想得寸进尺。” “嗯?”纪思源微微睁大眼睛。得什么寸进什么尺? “我待会再让你一次好不好?”周柯说。 笨蛋 肚子叫了一声,纪思源伸手捂住,“饿了……” “我去买个早餐?”周柯摸了摸她的肚子。 纪思源“啊”了一声,“昨晚忘记洗衣服了。” “一会拿吹风机吹吧。”周柯在纪思源额头上亲了一下,抓起地上的浴袍穿上,把被子掖好,“我先起,你再睡会?” “嗯。”纪思源窝回去。 不想出门,饿了一阵之后也没什么感觉了。 周柯洗完衣服晾在浴室,钻进了被窝。纪思源贴着周柯的额头,飘忽地想自己到底是更想窝着还是吃东西。 走道上传来脚步声、手机铃声,随后是“你的外卖放门口了”。 我们也点个外卖吧。纪思源心说,但愣是没发出声。 “我们也点个外卖?”周柯问。 纪思源攒了一会才“嗯”出声来,她现在浑身软绵绵,指尖都不想动。往上蹭,钻进周柯怀里,周柯屈肘搂住她,“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汉堡、炸鸡、螺蛳粉、沙县、重庆小面……再点个奶茶?” 纪思源凑过去看了眼屏幕,周柯把屏幕转到中间。 她犯难:“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呀,你想吃清淡一点的还是……重口味一点的?”周柯问,“清淡一点的?” “嗯,清淡一点的吧。” “那馄饨?” “可以呀。” “那这家吧,选一个?” 纪思源划到底,最后还是在招牌里挑了个鲜肉小馄饨。 “你想喝什么呀?”周柯下单了。 “你点吧,我蹭你的喝几口就行。”纪思源滑下去,声音又黏糊起来,“一杯我喝不完。” “那我点吧。”周柯亲了她一口,“睡吧。” 周柯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拍着。一切声音都隔着一道墙,远远的,渐渐消失又渐渐回来。纪思源睁开眼睛已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想看眼时间,一时半会大脑没加载好,想不起手机搁哪了。她侧身撑起脑袋看了眼周柯那侧的床头柜,悬着的心放下了,倒了回去。 没丢。 周柯动了一下,她手心落下一块冰冰凉、沉甸甸的盒子,“嗯?” “不是在找手机吗?”周柯说。 纪思源撑开眼皮,按了下锁屏键,已经快一点了。屏幕亮得她眼睛酸,几乎要流生理眼泪,看到有信息还是点了进去。 被师大录取了。 她在肾上腺急速飙升的紧张中确定这个时间是被提前批。 提前批……还调剂了,调剂到一个从来没想她过要选的专业,或者说她根本不认识的专业。 因为她被高考填报志愿前开会强调了千百遍的“一定要填服从调剂”给洗脑了,填志愿的时候忘记改提前批的“服从调剂”。 她一时啼笑皆非,一半是录取的雀跃,一半是确实如此的失落,还有一些荒唐。 调剂最好了,好极了!这样以后碰到什么事就可以一句“又不是我选的”给顶回去了。 她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机,闭上眼睛,安静地流着眼泪,蹭了蹭鼻子,放缓呼吸,没有发出声。 “外卖到了,我去拿一下。”周柯下了床,从门口把外卖拿了进来,在桌上解开袋子,“你要喝水吗?感觉你昨天到现在都没怎么喝过。” 纪思源不想应,她一出声肯定露馅。周柯的动静突然消失了,她在无声中微妙地凝滞了一会,带着鼻音开口:“我不渴。” 纪思源没睁眼,感觉床陷了一下,周柯的手在她眼尾摸着,“怎么啦?” 温热的,和眼泪一般温度。 “嗯?”周柯摸着她的脸,“抱抱好不好?” 纪思源鼻头一酸,“哇”地哭出来,吸着鼻子,几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这时候说“我被录取了”也太奇怪了吧。 周柯搓搓她的手臂,摸摸她的头,纪思源抓住她的手。周柯就贴着她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揉着她的后脑勺。 纪思源像烧开了的水关了火之后渐渐消停了下来。不知道在哭什么,但就是很想哭一顿,哭完就好了。 “我被录取了。”纪思源一开口就牵一发动全身,脸一皱就想流眼泪。她边流泪边想,果然很奇怪。 周柯小心翼翼地问:“被哪录取了?” 一怒之下填的个十万八千里以外的学校,还是破罐子破摔到底的三线城市无名学校? “师大。” 师大在省内也是名列前茅的院校。 周柯骤然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些平稳着陆的……惊喜。 纪思源出人意料惯了,陡然落进了可循的轨迹里,她居然恍惚了。她好像总以为,纪思源会不顾一切地去追寻不确定的自己,自己只是“一切”中的一部分。她留下来了……但并非为她而留。 至少师大离她很近。 有些自私的欣慰之余,周柯却不知道怎么安慰纪思源。纪思源绝不想听到“师大还不错啦”之类的话,她轻轻地拍着纪思源,没有接话。 “饭都凉了。”纪思源冷不丁地说,动了一下。 周柯撑着手臂起身,另一只手顺势带着她坐起来。 纪思源呆坐了一会。她只是觉得怪怪的……画面连带着感觉不受控地在脑子里上涌了,她耳朵发烫,也没敢回头看一眼周柯,坐到桌前伸手捧住周柯拿出来放好的小馄饨,“还有点温。” “快吃吧。”周柯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你的肚子都叫了几轮了。”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各自的小馄饨。勺子还在滴汤,纪思源把碗扒拉过来一点,用筷子把上面的葱拨下来。 纪思源实是饿了,一口一个眨眼就吃完了。周柯从她碗里勺了一个,伸过来,纪思源张口吃下。周柯接二连三又喂了几个,纪思源嘴里嚼着一个,摆摆手,指了指她。 “那我吃了哦?”周柯放到自己嘴边,纪思源点点头。 纪思源拿起手机,已经十一点多了,给周柯发了条信息:“我们是不是十二点前要退房?” 周柯手机震了一下,她瞟了一眼,没去管。 纪思源气急败坏,又发过去一条:“!” 周柯视线一寸也没偏离,在碗里捞着馄饨。 好吧,等她吃完。 周柯吃完慢条斯理地盖上了盖,连着纪思源的份装回了袋里,拿起手机,扭头看了纪思源一眼,“你的嗓子哑了吗?” “没哑!”纪思源打字。 周柯戳了她的腰一下。 “你干嘛!”纪思源往旁边躲。 “帮你治一下失声。”周柯手搭在椅背上笑起来。她的耳朵都红了。 纪思源抱着手,别过去。 “你还想再待会吗?”周柯抱住她,“也可以续住。” “没什么,我就是顺嘴一问。”纪思源说。 “你有哪回是真的只是顺嘴一问的。”周柯轻轻哼了一声。 “周柯,我才发现你有点。” “你才发现,晚了。”周柯在她脖子上轻轻咬了咬,“说真的,你想续住吗?” “你想吗?” “你又反问我。” “好像是哦。”纪思源后知后觉,笑了一阵,“其实我是觉得都可以,我做不出选择,但是所有结果我都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