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教练发了消息,教练回了个语音条说十分钟后过来。 驾校的黄狗摇摇晃晃跑来跑去,闻到面包味在她脚边驻足。纪思源掰了一小块面包,喂给它,它嗅了嗅地上的面包,咧着舌头坐下看纪思源。 不是,你又不吃还看着我干嘛? 前面一辆正在练倒车入库的教练车副驾上的人手搭在窗边,冲这里喊:“哪个是纪思源?” “我。”纪思源站起来挥挥手。 “上来!” 纪思源看了周柯一眼,一副快要凋零碎掉的样子。 周柯捏捏她的手:“没事,去吧,加油!” “我去啦!”纪思源拿起包。周柯晚点还有课,估计看不了多久,她叮嘱道:“一会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教练从副驾下来绕到主驾,打开门。纪思源正要钻到后座,被他叫住:“坐前面。” “你先坐后面,我带她过一遍流程。”教练对从驾驶座下来的大姐姐说。 教练绕场一周,把所有点位都讲一遍。坐在后座的阿姨念念有词:“开到这个点就往左打满方向盘……然后看到那个砖头就往回打……记不住啊教练,根本记不住啊,这么多!” “那就慢慢记,一个一个练。”教练扭头问纪思源,“你记住了没?” “应该记住了。”纪思源说。 “那你来试试看。” 啊?这么快? 纪思源坐到主驾,在教练指导下调好座椅。油门下面垫了个矿泉水瓶,防止他们误踩。来都来了……开呗。 “绕到那边去倒车入库。” “哦。” 场地里有好几条线路,纪思源打着方向盘,回忆着点位,一把倒了进去。 “以前是不是来学过车?”后座上的旁阿姨探出头帮她看线。 “我跟你说,像这种没学过车的白纸才最好教。”教练嗤笑一声,“你们这种老油条改都改不过来,最麻烦!” “嗐,真正开车哪有这么复杂!又要记这么多!” 纪思源只能一心一用,几乎听不到他们后面在说什么。从右边再倒进去,出库时,猝不及防对上周柯的脸,她还鼓着脸颊冲她一笑,登时脑子空白了一瞬。 “慢点慢点!进s弯的时候一定要慢,要不然就很容易压线。” 纪思源轻踩刹车。 一套下来,除了侧方停车教练提醒了几句,顺畅无比。 “哇,靓女你直接去考都行了。”胖阿姨说。 “练几天就去考是最好的,练多了又会出问题的。”教练说。 教练让她趁热打铁地练了几圈,换到胖阿姨练车。纪思源坐在后座上看到周柯发给她的信息: 【太厉害啦!】 【简直是天才来的!】 【哼哼!没想到吧!】 【我也没想到!】 【我是天才来的!】 纪思源瞥到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周柯该回去上课了:【路上小心!到家跟我说一声!】 【好~】 【放学了给我发信息,我来接你】 纪思源趴在窗边跟周柯挥了挥手。 “打满打满!都跟你说了打满!”教练提醒胖阿姨。 “你不要这么凶!”胖阿姨凶巴巴地吼回去,“你坐在我旁边我很紧张的。” “好好好,那你自己慢慢想。”教练下了车,站在路边和另一个教练一块抽烟。 大姐姐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下午还要练车,问纪思源要不要一块吃饭:“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排骨饭,我每次练车中午都去那吃。” “我就不去啦,我家离这很近,我中午回家吃。” “这样啊,那很方便了。”大姐姐说,“那下午再见。” 胖阿姨下午没有来,换了一个烫了金发的小姐姐。 大姐姐住得远,下午也先回去了。只剩下她和小姐姐练到傍晚,教练也不管她们了:“你们自己练吧!等一下练完,把钥匙放回办公室。” 教练又想起什么,转回来:“哎,你是不是住在马塘那边?” “是啊。”小姐姐应声。 “她住在凤翔的。”教练指指纪思源,“你们顺路,正好可以一起回去。你一会载她回去吧,这样就不用再叫家人来接了。” 这不好吧……教练,你不要乱牵绳啊……我家里可是有条大醋狗的。 “可以呀。”小姐姐爽快答应。 “明天来练车又可以坐她的顺风车了。”教练对纪思源说,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好了,教练,你不是要下班了吗,怎么还不走? 纪思源礼貌地微笑着,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今天晚上不用来接我啦!一起学车的人里,有人顺路可以送我!】 【[亲亲]】 忍痛 上次,她还是没有和纪思源一起去听姜丹恩的课。她既然说了不介意,那就真的是不介意。毕业之后,自己跟姜丹恩没什么联系,她要是掺和进去,纪思源肯定要在中间斡旋。 但纪思源好像还是担心她不高兴,那一天有空没空都在她面前探头探脑。 跟纪思源把事情说开后,好像是有点不一样……虽然纪思源哄人的技巧确实非常拙劣,但是已经够把她哄得很熨帖了。 她就只是想要纪思源关注她胜过任何人,在这个前提之下,她对很多事情都可以很宽容很大度。 楼梯传来噔噔响声。 “回来啦。” “回来了。”纪思源有气无力地应,把小包挂到门后。她现在马上就想瘫倒在什么地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房间里还没有第二把椅子。她转了一圈,趴到周柯背后,忽然一个激灵,还好还好,周柯没有在视频。 “怎么感觉你晒黑了?”周柯伸出自己的手和她对比。 确实黑了,还黑了不止一度。 “我本来就容易晒黑。”纪思源叹气,“没想到冬春的太阳也这么毒……” “都已经晒成炭烤黑爪爪了。” “……说的我都有点饿了。”纪思源说,“我下去看看准备吃晚饭了没!” 纪爸爸不怎么爱说话,饭桌上基本上都是纪妈妈在说话。 “那个死人光头佬就是看不惯别人清闲,把我调岗调到车间去。”纪妈妈忿忿不平,“他就是想我受不了这口气,主动辞职。我在这个厂做了十几二十年了,要是他敢辞退我,要赔钱的。” “太坏了。”纪思源附和道。 “强行调离岗位是违反劳动法的,可以投诉或者是申请劳动仲裁。”周柯说。 “我们这些小厂没有人管的。像我们这些老员工啥,一直都没有买社保。有良心的厂早就买社保了。”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把原来的工资条保留着,拍照保存,能录音的话也录音。”周柯建议,“手头上有点证据还是要好点。” “嗯。”纪思源点点头,想了想,觉得非常有道理,更用力地点点头,“对。” 周柯在,她都不用思考怎么接话,只需要一味地点点头就好了。 奶奶煲了冬虫夏草汤,特地叫她们过去喝。 “放了四条冬虫夏草呢。”奶奶拿着汤勺盛汤。 “这么多啊?放一条就能煲一碗水啦。”纪思源说。她小时候冬虫夏草还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隔三差五就能吃上。 “正好一人一条。” “奶奶,你吃两条,我不要。”周柯说。 “要的要的,不准不要,挺有营养的。”奶奶往四个碗里都加了一条冬虫夏草。 杂物房突然传来奇怪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被碰到。 “什么动静?”纪思源和周柯对视一眼。 “你去看一下。”爷爷使唤奶奶。 “我不敢去。” 奶奶进房间拿了手电筒,四个人抱团去看。杂物堆了不要的锅碗瓢盆、表皮剥落的衣柜,还有纪思源那辆破自行车,晚上看着还是怪瘆人的。 “可能是老鼠吧。”奶奶说。 晚上躺在床上睡觉,纪思源想到刚刚看到的杂物房场景就不舒服,睁开眼看到周柯就躺在她旁边才安心。 纪思源翻了几个身。 “睡不着吗?”周柯问。 “完了,我现在脑子里开始放恐怖片了。”纪思源叹气。她总共也没看过几部恐怖片,全都浓缩成精华在脑子里正放倒放。 “怎么就开始放恐怖片了?” “我真的很胆小的。”纪思源说。 “我好像没看出来。”周柯想了想,“说起来,我既没跟你看过恐怖片,也没跟你玩过鬼屋和密室逃脱……恐怖游戏也没玩过。” “这些我都不敢玩。”纪思源说。 “……完了,你这样我更想跟你一块玩。”周柯说,“现在、马上、立刻,迫不及待地。” “为什么?!”纪思源不解。 “就……很好奇,很有意思呀。”周柯语气都兴奋起来,“要不改天我们就找个恐怖电影来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