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啊,你小导找你?”孙嘉昱说,“今晚导师来了也得靠边站!” “不是……”周柯整个人都还是懵的,胸腔心脏跳得沉重,几乎震得她有些疼痛,“我也不知道……你们先吃。” “啊,真是导师找你吗?” 周柯神思涣散得根本没听见她说话,拉开阳台门出去。 纪思源什么也没说,只有一条转账消息突兀地挂在那里。 周柯退还了转账:【说好了我也要送你的!】 【我退了】 什么意思?手机忽然坠沉得她几乎抓不住。戒指是她下单的,纪思源送她的戒指还坠在她脖子上,只可能是纪思源把收到的戒指从她那退了回去。 纪思源当时只是半推半就答应的,是她不想收下吗? 送纪思源她送给自己的礼物会让她有一种礼物被退回的感觉,所以不高兴吗? 纪思源的文字几乎有棱有角到有些冰冷,她很难不胡思乱想,拨了个电话过去:“怎么啦,如果你不想要的话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没有关系的。” “我……”纪思源发出轻微的一声,清了清嗓子,却没有再说话了。 隐隐约约听到短促清脆的响声,像是捏易拉罐金属壁向内凹陷的声音。 纪思源闷闷地说:“我可能给不了你那么多回应。” “我不需要你给我多少回应。”周柯捏着栏杆,隔着手机谈话让她有点躁动不安。 纪思源今晚说话格外慢腾腾的。 看不到她的表情,她根本猜不到纪思源到底在想什么,也感受不到爱意,整个人有点落不到实处的恐慌。 只想抓着纪思源从她眼里确认她的爱。 半晌,纪思源也只是“嗯”了一声。 “你觉得我索取得太多烦了么?” “你没有索取很多。”纪思源说,“算了,没事,下次再说吧。” “纪思源。”周柯本能地害怕她挂断电话,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纪思源没有挂断电话,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再说下去,她可能就忍不住冲动说一点会让她明天醒来后悔的话。 “你……是不是因为觉得我挺缺爱的才对我这么好?” “嗯?”她不明白周柯为什么这么说。 “只有你觉得我……可怜的时候,你才会主动。” 周柯似乎说了一个她也没注意到的事实。可是她从来没有觉得周柯……可怜过。 “不是这样的……”纪思源说,“你很好……” 有点太好了。 虽然她不想这样说,但是有时候她真的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周柯,还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自己可不可以一直坚持下去,会不会有一天扛不住家里人的压迫和别人的眼光……之类的。她向来都会把这些弄得一团糟,恐怕也不会有一个很好的结果。 她们太早遇到彼此,太早在一起,周柯会不会有一天遇到比她更好的……会的,肯定会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因缘巧合,她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高中抹掉了太多的差异性,甚至令人产生大家都一样的错觉。 也许是纪思源的否认太过于苍白,周柯权当做她默认了:“我妈觉得亏欠我,我的恋人同情我,我是多可怜的一个人啊。” “不是这样的。”纪思源说,“我只是觉得很多东西是理智不能控制的……” “比如呢?” 周柯的语气罕见地咄咄逼人起来,瞬间激起了纪思源的一身反骨。她下眼睑一跳,微微眯了下眼:“我没有觉得你有在向我索取,我只是觉得,你不用花费多余的心思和精力在我身上。” 沉默令纪思源难以忍受。 她不该明知道自己情绪不好还喝酒,不仅喝酒还接了周柯的电话乱说一通。 “再说吧。”纪思源挂了电话。 她知道周柯也许想要热处理,可是她不冷却一下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她蹲在天井不显眼的角落里,把手里的啤酒罐捏得咔咔作响。 啤酒太苦了,一点也不好喝,也不知道喝酒的快乐到底在哪。 都怪周柯,她只答应了周柯不会和别人私下喝酒,没答应过不准自己偷偷喝酒。再也不喝酒了,喝酒好难受。 她给不了那么多回应。 周柯欢喜的时候她总是置身局外。换做别人,或许能宠溺地、由衷地希望她玩得开心就好,她只会在周柯言笑晏晏时隔空破坏她的快乐、她的愉悦、她的高兴。 纪思源接下来连着三天的课都要做汇报。晚课到了教室翻电脑包才发现u盘落宿舍了,距离上课只有五分钟,她是生病 她似远似近地听见一些并不真切的声音,再睁开眼,她已经躺在下铺陆乐然的床上。 “醒了啊,吓死我们了。”陆乐然手里还握着手机,“刚刚还给校医院打了电话呢。” 纪思源也不知道自己栽了多久,但除了浑身虚脱,已经好多了:“你帮我说一下,我没事了。” 陆乐然回完电话:“她们让你还是上校医院看一下。刚刚我们还联系了辅导员,我先跟她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