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雪:? 吃瓜的大事,组里研究生再忙也能有空。 周荣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立刻发: “今天ce发了新观点,把云涌做的研究方向全推翻了。” “刚刚云涌说,他要颠覆领域专家。” 大家都不是做宇宙湍流的,但云涌在实验室待了这么久,他们多多少少知道ce。 国际顶尖研究团队,从事宇宙湍流方向的研究四十年,站在这个领域的最前沿。 云涌前两天还说在看ce的宇宙湍流文献呢! 兰雪:周师弟,你可千万看好云涌。 郭明君:对对对,万一他想不开,准备跟ce同归于尽,你也要拦住了! 做学术,哪有不疯的。 同组师姐弟都这么说了,周荣肯定要留着看热闹。 徐玉川还在处理数据。 他装模作样去帮忙。 不一会儿,云涌接了电话。 “喂?哦,我在守护1号机。” 一听就是导师找人。 周荣期待了,等着看好戏。 他眼见着刘先峰进了实验室,果然听到刘先峰说: “云涌,你那个引力全息对偶的课题,前期准备很充足,现在微调方向还来得及。” 云涌:“不调了不调了,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很对!” “等我跑完这些数据,马上完善论文,推翻ce新成果,创造新视野,颠覆全世界,直接投顶刊。” 周荣嘻嘻的笑,等着导师从头到尾把云涌狠狠批一顿,骂醒疯子。 谁知道刘先峰说:“好,很有志气。那我给你放两天假,再给你转两百。” 周荣:?! 不pua不ph不punish,还给转两百? 什么意思? 刘先峰当着他们的面,给云涌放了假。 两人,肩并肩走出去,还能听到云涌讨价还价。 “要不然你再转我两百,我有用。” 刘先峰也是果断。 两人消失在实验室的背影,带着微信红包接收的清脆铜钱音。 只剩1号机继续嗡嗡嗡的运算。 周荣嫉妒死了! 平时组会,他被老王阴阳得贼惨。 一点儿不给他爸面子。 刘先峰作为老王的同门师兄,怎么完全没有老王骂人不带脏的优点,狠狠把云涌骂一顿! “徐师兄,云涌在我们组混了这么久,一点成果都没有,二区论文都没发过。” “天天占着机器,算些个基础方程式。要真能算出来,国外早出结果了。” “刘老师这都不骂,他什么背景啊?” 周荣不服。 他这么大的背景,都不敢像云涌一样傲,凭什么! 徐玉川是博士,读博路上见过的学术尸体,比周荣道听途说的还多。 “不知道。” 他的视线落在1号机上,数据还在持续不断的跳出,大概率还得运算个四五小时。 “万一云涌真的能颠覆世界呢?” 他可看过太多颠覆世界的疯子了。 云涌心情十分愉快。 不仅得了两天假,还收了老刘四百块钱。 午饭吃得美滋滋的,溜达回宿舍,正好睡午觉。 宿舍门一关,云涌就喊: “系统?系统你申请完了吗?” 都不给个回音。 云涌往床上一倒,睡大觉。 周荣这家伙太讨厌了。 他没守着1号机,肯定立刻被周荣中断运算,鸠占鹊巢。 以前,云涌怨气冲天,也只敢抓着刘先峰诉苦: 老刘,周荣又抢我机器。 老刘,你就不能让老王教训教训他吗? 老刘,难道他爸没有告诉他,等待别人使用设备完毕,才能展开自己的研究。尊重别人的实验结果,是科学研究应有的基本礼貌! 老刘就一句: 他爸是长江学者,不用礼貌。 啊啊啊!恨恨恨! 想起这事就来气。 云涌要是投胎在科研世家,一睁眼就有长江学者的爸爸,杰青的妈妈,外籍院士的爷爷,万人领军人物的姥姥。 就算让他一出生自带影响因子的芳香,搞一辈子大冷门的宇宙湍流,发一火车的sci,他也愿意啊! 云涌幻想着自己诞生于学阀世家。 真的做了一个梦。 所有的方程式都在疯狂奔跑,如同星月夜的漩涡,感受到整个宇宙的呼吸,变成了无数湍流。 从水龙头的波纹,再到大气层的螺旋,最后是宇宙,是黑洞。 光怪陆离,新奇汇聚。 他看见了熟悉的混沌理论、纳维-斯托克斯方程、雷诺数。 紧接着数学符号呈现出不规则的旋转、分裂,伴随着ce那篇论文里主要的核心算法一起收缩,在他眼前和涡旋的流水似的,一闪而过。 无数的符号、定律,又重新组成了算式。 所有的数据终于有了规则,开始旋转、流淌,最终汇聚成了一道巨大漩涡,晕染着所有的色彩,融入了无止境的宇宙。 “等等!” 云涌醒了过来,盯着惨白的天花板,忽然理解了拉马努金。 他梦到的数学语言,是不能解释,无法解答的。 但他清楚的意识到,眼前所有的一切,构成了宇宙湍流的真相,建立了宇宙湍流从形成到发展的全部数学模型! 期待已久声音,在云涌呆愣的大脑里出现。 系统:“我的申请通过了。鉴于保密原则,只能像刚才一样,为你做出原始呈现。” 云涌有点懵,努力回忆的方程式,被这句话打得七零八落。 “啊?” 系统:“你刚刚已经在梦里看到了宇宙的真实模样,我特地转换成你们常用的数学公式,进行了基础模拟。” 常用?基础? 云涌完全看不懂它们在变个什么,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个文盲。 不过,如果他能把公式原封不动的抄下来,像拉马努金一样,等待后人论证,也许是一条顺利毕业的康庄大道。 云涌想明白了,赶紧闭上眼睛,命令系统:“刚才我没看清,你给我重新梦一下。” 系统冷酷无情:“你先找到反派。” 真是的。 “找!” 云涌立刻翻身起来,“给我名字,我马上找!” 系统:“我的权限不能直接告诉你对方的准确资料。一旦利用信息流定位,会被对方察觉,所以我只能提供大反派的关键特征,你去找。” 权限、权限,怎么放了个权限这么低的系统过来拯救世界。 一听就不像什么重要的工作,很像豆包批皮来骗人的。 云涌心里惦记着宇宙之梦,脾气贼好。 “那你说说,大反派是研究什么的,父母什么身份地位?关键是祖上三代有院士没有?” 有院士就好找。 系统:“他是研究物理的。” 云涌:“然后呢?” 系统:“然后你可以找了。” 云涌:? 真关键啊。 只想梆梆给它两拳。 云涌出离愤怒,爬下床,拿过电脑。 开机打开学校主页,洋洋洒洒的物理学院介绍,字字清晰。 “您好外星人,难道物理在你们那里是什么很小众的学科吗?我都不说其他学校了,就说我们院,看看,看看——” 云涌也不知道系统长眼睛没有,晃着鼠标给它看。 “本院每年招收本科生200人,硕士生100人,博士生100人……是每年!” “一年四百,四年一千六。哦对,还有‘师资力量雄厚,教职工320人’……四舍五入都2000了。” “全部,这两千人全部都是研究物理的!” 面对云涌的愤怒,系统很平静,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我的权限不能直接告诉你对方的准确资料。” 云涌:…… 好吧,懂了。 怕泄密,有权限。 说不定大反派会什么反追踪、反定位,系统一提供就全部暴露。 还得靠自己。 一辈子靠自己的云涌,打起精神: “那他主要是研究物理的什么方向?” 系统:“基础物理方向。” 大海捞针。 云涌尝试换个切入点:“他导师是谁?” 系统:“从事物理研究的学者。” 尽说废话。 为了发文,为了毕业,为了颠覆世界。 云涌有无比的耐心,和两天假期,和四百块钱。 研二了,他已经有自行确定探索方向的实力了。 “这样吧,我们挨个把教职员工筛选一下。” 指望学生毁灭世界,还是有点儿太长远了。 最有可能毁灭世界的,一定是—— 发疯的青教、盲目的杰青、癫狂的院士。 再加上基础理论物理已经停滞了五十年,世界未解之谜长期没有突破性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