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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黑市赫克丝（第2页）

轨道车的灯光只敢开到最低档，照亮前方十公尺的积水与苔藓，车身两侧不时掠过倒塌的月台与被异兽啃噬得只剩骨架的车厢，空气中充满铁锈与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那是地底灵能管线泄漏时才会出现的气息。

凌曜坐在后座，手握着那枚黑色晶卡，每当车辆经过一处灵能节点，晶卡就会与胸口的术印同时发烫，像两个互相拉扯的磁极。

到了。

伊芙在一扇被水泥封死的维修门前停车，指尖在门板某处敲出一段复杂的节奏，水泥表面竟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方一条由星骸灯杖照亮的螺旋阶梯。

灯杖的光并非普通火焰，而是将源星碎片粉末封入灯油后点燃的苍白星火，火光照亮的墙壁上刻满了各式各样的交易符号与警告标语，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烟草、香水与血腥味。

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后传来低沉的鼓声与人群的喧闹，还有某种类似心跳的搏动声，透过钢板隐约传来。

伊芙将晶卡插入门侧的读取槽，门板上的星骸纹路逐一亮起，随后轰然向内打开。

门后的世界与废都地面的破败截然不同。

星骸拍卖会的会场是由一座旧时代的防空洞改建而成，穹顶高达二十公尺，倒挂着无数用灵能水晶制成的吊灯，灯光被刻意调成暧昧的暗金色，照在下方拥挤的人群身上。

数百个来自各个聚落与浮空群岛边缘的买家、赏金猎人、流亡术士挤在由废弃货柜改成的包厢与露天座位间，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遮掩灵能波动的半面具，面具下的眼神贪婪而警惕。

会场中央是一座悬浮的圆形石台，石台由四根刻满古代术式的锁链牵引，缓缓旋转，石台周围漂浮着今晚的拍品，每一件都被透明的灵能屏障封存，屏障内漂浮着从异兽结晶到古代星图残片等各种奇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甜腻香气，像是某种过度成熟的花蜜混杂着防腐剂的味道，凌曜刚踏入会场就感到胸口的术印像是被那香气刺激到，微微刺痛起来。

别盯着那些吊灯看太久，那些水晶里都掺了微量的星毒，会让意志不坚定的人产生幻觉。

伊芙熟练地从侍者手里接过两杯看似酒液、实则是灵能稳定剂的饮品，递给凌曜与瑟琳，自己则端起一杯轻轻晃动。

拍卖会的规矩很简单，价高者得，但不准在会场内动用超过第二境的星脉，不然会触发穹顶的压制术式。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最后一件，编号零七的残卷，别对其他东西动心，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会呼吸的东西。

她的警告刚落，会场的鼓声忽然停顿，悬浮石台上的灯光猛地收束成一束，直直打在石台中央。

一个身穿黑色束腰研究袍与皮质长靴的身影从石台后方的阴影中走出，步伐优雅而精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拍上。

她苍白的肌肤在暗金灯光下近乎透明，乌黑长发束成高马尾，单片星纹眼镜后的眼眸冷淡而锐利，镜片上不时闪过细微的术式流光，黑色研究袍的下摆随着气流微微扬起，露出靴筒上刻着的赫克丝家族徽记，一只被星环缠绕的黑蛇。

她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后又爆发出更压抑的窃窃私语，许多戴着面具的买家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各位晚安，我是今晚的鉴定官，薇薇安．赫克丝。

女人的声音透过灵能扩音传遍会场，语调平静得近乎温柔，却带着一种解剖刀划过皮肤般的寒意。

圣塔禁忌研究所所长，赫克丝家的末席，研究方向是灵魂镌刻与共鸣效率。

很高兴在这种不被议会承认的场合与各位相见，今晚的拍品都经过我的亲手鉴定，品质与真伪，各位可以放心。

当然，如果有人对我的鉴定有疑问，也欢迎在会后私下找我讨论，我的研究室永远缺少自愿的素材。

凌曜在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胸口的术印猛地灼烫起来，像是被同源的力量呼唤。

瑟琳立刻按住他的手腕，指尖传来稳定的力道，低声提醒。

冷静，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跟凯萨不一样，她不是靠蛮力，是靠脑子。

赫克丝家族专门研究禁忌契约，据说他们能把活人的灵魂抽出来做成灯油。

拍卖在薇薇安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几件拍品以高价成交，买家们的情绪被刻意炒热，暗金色的灯光也随着成交价的攀升而变得更加迷离。

凌曜的注意力却始终无法从石台后方那些被黑布覆盖的长条形物体上移开，黑布下隐约透出人形的轮廓，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甜腻的香气正是从那些物体上散发出来。

当编号零七的残卷被灵能屏障托上石台时，凌曜终于看清那是一卷泛黄的皮质卷轴，卷轴边缘还残留着被灵能火焰灼烧过的焦痕，卷轴表面的星文与他胸口术印的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却是完全相反的旋转方向，像是一把钥匙对应着一把锁。

编号零七，上古解除术式残卷，出自归墟深渊第一层的沉眠图书馆，据考据为星坠纪元前旧文明用来解除强制共鸣的原始术式。

薇薇安的指尖轻轻划过屏障，屏障内的卷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起拍价，五枚纯度九十以上的源星碎片，或等值的灵能结晶。

有趣的是，这卷残卷的灵能波动与某位在场贵宾的星脉产生了共鸣，看来今晚有不止一位买家是为了灵魂的自由而来。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却在凌曜所在的包厢停留了半秒，单片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具价值的实验样本。

竞价刚开始，会场角落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一名戴着狐狸面具的买家猛地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胸口一片迅速蔓延的暗紫色纹路，纹路像活着的藤蔓一样向四肢扩散，皮肤下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窜动。

男人倒在地上抽搐，口中吐出带着星屑的泡沫，旁边的同伴想去扶他，却被那暗紫色纹路瞬间传染，手掌同样开始浮现相同的光点。

惊慌的人群纷纷退开，几个试图催动星脉压制的术士刚亮起星辉，就发现自己的星辉被那暗紫色纹路迅速吞噬，化作更多甜腻的香气散入空气。

诅咒星毒，赫克丝家的招牌。

伊芙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抓住凌曜与瑟琳的手腕就往包厢后方的阴影退去，声音压得极低。

别碰那些雾气，那不是毒，是活的术式，会顺着灵能流动钻进灵魂，薇薇安在清场，她早就发现有人带着纯净星脉进来，想把其他竞争者全部变成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