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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堕星故友（第1页）

冰封圣殿的穹顶被莉莉丝．月蚀撞碎的那道裂口，仍在往殿内灌着细碎的冰晶与极光的粉末。

安魂领域的光膜像慢慢收拢的潮水，沿着星骸灯杖的杖身退回，殿内的星尘苔藓重新变得微弱，空气中残留着月蚀术印炸开后的甜腻焦味，还有一丝更腥的、属于魅术士血液的铁味。

古恩．星骸将灯杖重新顿在冰座前，浑浊眼眸里的星光映着天际翻卷的极光漩涡，低声开口，声音在刚经历幻境冲击的空殿里显得格外沉。

走得不干净。她的星图虽然碎了，却在冰层下留了引路的血印。议会的捕获序列从来不是单人行动，月蚀只是探针，真正的猎犬还在风暴后面。

凌曜仍盘坐在法阵中央，胸口那枚三重同心圆的炉鼎术印有一半已经化为银蓝，另一半暗红如干涸的血痂，在银蓝星光的冲刷下不断剥落。

残卷化作的光流已经没入眉心，带来的不只是逆转的法门，还有一段段古老星文直接烙在灵魂上的灼热感，让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瑟琳．夜刃半跪在他身侧，小麦色的手掌按在他的肩头，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因灵魂重写而发冷的身体稍稍回暖，她的战术皮甲肩口被幻境的镜面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被星毒雾气熏得发红的肌肤，却毫不在意，只盯着殿外越发低沉的风声。

风声不对。

瑟琳皱眉，野性直觉让她瞬间绷紧，双刃无声滑回掌心。

不是自然的风暴，有东西在冰原上用蛮力踏冰，每一步都带着灵能裂隙被踩碎的震动，而且——她抽动鼻尖，脸色微变——有血腥味，活人的血混着异兽的腐臭，比莉莉丝的星毒还要浓。

话音未落，圣殿外那盏永不熄灭的星骸灯杖猛地摇晃，苍白星火被一股从天而降的暗金色冲击波压得几乎熄灭。

极光漩涡的中心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一道臃肿而迅捷的黑影撞破冰封的圣殿外墙，裹着漫天冰屑与碎岩砸进殿内，在星尘苔藓上犁出一道长达十余公尺的深沟。

深沟尽头，烟尘散去，露出的身影让凌曜瞳孔微微收紧。

那是一个半人半兽的青年，灰白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头，原本俊朗的面容如今从左颊到脖颈布满结晶化的星兽鳞片，鳞片下透出暗红的血光，左臂彻底异化成一只长达一公尺的结晶利爪，爪尖还在滴落半透明的灵能黏液，右臂虽仍是人类手臂，却覆盖着暴起的青筋与不规则的星痕纹路。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瞳孔裂变成金色的兽瞳，瞳仁深处却还残留着一丝人类的痛苦与狂热。

泽恩．堕星。

凌曜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十九岁青年的指尖下意识收紧，胸口刚稳定下来的银蓝术印又开始不安地脉动。

这名字曾在废都的孤儿庇护所里、在圣塔学院的外院训练场上，被他无数次喊过。

那个会把半块黑面包分给他、会在他被高年级术士欺辱时挡在前面的挚友，如今却以这种姿态出现在冰原圣殿，浑身散发着源星碎片侵蚀后的狂暴灵能。

哟，认出来了？

泽恩咧开嘴，露出两颗已经尖化的犬齿，声音沙哑得像金属摩擦冰面，带着浓浓的自嘲与暴戾。

凌曜，好久不见。

你现在的样子可真威风啊，银蓝的星辉铠，半转的双生印，连古恩那老不死的都愿意为你展开安魂领域。

当年外院测评，你测出初代星脉纯度九十七，我呢？

四十一，被导师当众说成是废料，建议直接送去荒原当诱饵。

我他妈的在冰缝里啃了三个月的异兽肉，才换来议会一句话——想变强吗？

把这枚碎片植进去，你就能追上他了。

他抬起那只结晶利爪，利爪中央嵌着一枚仍在搏动的暗金色源星碎片，碎片每跳动一次，就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灵能风暴自他脚下扩散，将冰面震出蛛网状裂纹。

莉莉丝那女人在风暴里给我留了讯息，说你这个炉鼎居然逆转了一半印记，纯度比在祭坛上时还要高。

议会让我来回收你，薇薇安那疯女人想要你的脊髓液，凯萨那条狗想要你的头，只有我——他金色的兽瞳死死盯住凌曜，里头翻滚着嫉妒、渴望与一丝近乎哀求的颤抖——我只想要你承认一次，承认我泽恩不是废物，承认我也配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被你甩在身后看着你被艾尔薇雅那种女人选走！

殿内另一侧，冰屑堆里传来一声虚弱却依旧娇媚的轻笑。

莉莉丝．月蚀并未远遁，她半靠在倒塌的圣殿立柱后，半透月纱长裙早已被星辉撕得破烂，银紫色卷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嘴角挂着暗紫色的血迹。

原本勾人的暗紫眼眸此刻因为星图破碎而显得涣散，却在看见泽恩时闪过一丝扭曲的得意。

她以指尖撑着冰面，勉强支起上半身，胸前大片雪腻因衣物破裂而裸露，随着急促呼吸起伏，星月饰炼断裂后在锁骨间留下细细的勒痕。

来得正好呢，堕星的小狗狗。

莉莉丝的声音甜得发腻，却藏不住虚弱。

姐姐我差点就被这个炉鼎的纯净星脉给净化掉了，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比他强吗？

现在就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