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他自幼跟着大儒苦读经义,毕生所习尽是孔孟之道,闻言下意识便想出声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方才杨飞展现出的手段犹在眼前,能救皇后性命,能拿出亩产数千斤的奇粮,这样的人,不能轻易冲撞。
“好狂啊!”
李治双目闪动,心中思绪翻涌,反倒生出几分新奇。
以往听那些大儒讲学。
全是古圣先贤的道理,还从来没有人敢当着父皇的面。
这般直言经书的局限。
不过对方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儒学确实不能让土地里多长出粮食,也不能让人日行千里——
更别提让人上天了。
小兕子似懂非懂,只是察觉到气氛骤然凝重,小手下意识攥紧杨飞的衣袖,不敢再随便出声。
“飞哥他这是否定儒学吗?”李丽质微微蹙眉,安静站在一旁,静待下文。
还有飞哥说的能让人上天?
是真的吗?
一想到这,她不禁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要是真能上天看看——
那该有多好?
长孙无忌神色凝重,拱手沉声道:“杨县子,你此言未免太过。”
“孔孟圣学,定人伦、明纲纪,教化万民,乃是治国根基,岂能以能否增产粮米一概而论??”
“若无礼法道义约束——”
“天下何以安定?”
房玄龄也缓缓开口,语气克制,却带着身为宰辅的慎重:
“长孙兄所言不差。”
“经义虽不能直接催生五谷,却可教化人心,定秩序,正朝堂。”
“若是舍弃圣贤之教,世道便容易乱象丛生,还望杨县子慎言。”
他们从小学的就是孔孟之道,儒学经典,杨飞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岂不是否定他们所学?
杨飞神色坦然,并无半分慌乱,不卑不亢看向众人:“二位国公误会了,我并非说儒学一无是处,人伦道义自然要守,可若是读书之人只埋首故纸堆,终日引经据典,却看不见田间饥寒、民间疾苦。”
“改善不了民生!”
“那学问岂不成了空中楼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君臣,声音清晰传遍广场:
“至于我要讲授的,是另外一门学科!”
“名为科学。”
“它不仅包含农桑之术、医术、算术、还有物理学、化学、天文学等多种内容!!”
“它能让田地产出更多粮食,能救病患,能修桥筑屋,能让百姓日子过得安稳!!就算是助人上天往月亮上走一趟——”
“也不在话下!”
一番话落,太极广场上又是一片寂静。
长孙无忌、房玄龄、唐俭三人面面相觑,眼底全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物理学?
化学?
天文学……
这些稀奇古怪的名字。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读遍古籍经书,别说学过,连听都没听过。
三人心里不约而同生出同一个念头:
这少年,实在是太能吹牛了。
从古至今,治学无非经史子集、礼乐农医,哪来这么多五花八门的学问?
还助人飞天,上月亮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