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陡然精神了,声音提高了不止一点,“为什麽你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很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麽简单,你了解真正的魔吗?”
陆雪缘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与他拉开距离,连裙摆都不愿被压到。
见少女的表情凝固,秦熄叹了口气,“这种律令绝对不能通过!你真的是……本座不想多说,继续任性只会害了你!”
陆雪缘被仇恨侵蚀,“你答应过我……昨天晚上你不是这麽说!”
“自从你坐上这个位置,朝阳宗的焚场就没闲着,你报仇了,发泄了,就放过他们,也放过你自己吧。”
秦熄掰过她的双肩,坚定地说:“我向你保证,日後南湘城不会在发生这种事。”
说这话,他非常心虚。
他如何保证?
若能保证,还会发生这些事吗?
他是神官,奉命坐镇南湘城,但神界不是他一个人的,纵使他是龙鼎养子,也无法修改罗文殿中已经为南湘城写下的命运。
而陆雪缘非要硬刚,不惜消耗自己以怨气相斗,代价是早晚的事。
陆雪缘狠狠抖了下肩,甩开秦熄的手,“你的诺言如同狗放屁,让我如何能信?魔域可以,为什麽凡间不行?”
“这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若你真像你嘴里说的那样,那我失去的一切怎麽算,你是城主,不如现在就将秘阁那块地皮还给我!”
“雪缘,你真的觉得,本座不通过这条律令,是因为没有同情心,只维持秩序不顾百姓死活?”
“对,事实就是这样。”
“……”
秦熄沉默了半响,点头说,“好,如你所愿,本座这次就维持一下正义。”
陆雪缘猛然擡头,有些诧异,他竟然这麽容易就同意了。
“不过这项法律,我只给你通过三日。”秦熄道:“三日之後,你且看百姓反响。”
*
次日清晨,秦熄醒来下意识抚摸枕边人,只觉身旁一空,无人回应。
残存的少女香从衾褥中溢出,秦熄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前尘往事————
…………在魔界的火狱里,她倒在他面前,被锁链禁锢,困于囚笼,任烈火灼烧。
那时的她已被龙鼎帝君放弃了,被困魔域,神界根本不出手。
少年秦熄蹲在囚笼之外,鹰隼般犀利的双眸透过结界,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陆骊,好久不见。”
白衣少女强忍着魔火的侵蚀,声线却格外清朗,说道:“是你啊。”
凡人少女能越级飞升上神,即便身陷囹圄,也能擡起高傲的头颅,不愿屈服,简直是百年不遇奇才。
她乃南湘城出身草根的女修,飞升上神,此事足矣令三界为之震颤。但若官场中无人撑腰,她能飞升九天,也能跌落神坛。
少年秦熄说:“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抢了我的东西,香炉神君的位置,原本是母妃留给我的。”
白衣少女打量着他,说:“你乃半神半魔,魔族血统的继承者,还想做神君?”
“我是半魔不假,但是比你高贵。”少年秦熄不慌不忙,“你只是个凡人,而我的母妃乃是神族大龙女,龙鼎帝君的首徒,父尊是魔界大圣,阴山之主,三界之中,但凡是我看中的官位,皆为掌中之物。”
陆骊不服气,“谬论!生而为人,谁又比谁高贵?”
“相识了这麽久,你我之间,也不用绕弯子了。”少年秦熄道,“我知你此番前来,不止为了救白凤凰,你还想战胜龙鼎,做衆神之主,成为统治仙京的王,对不对?”
“景王,你闭嘴。”
“有什麽不好意思承认的。你想要的这个位置,我也想。”少年秦熄指尖越过结界,想握住她的手却抓了个空,“同窗一场,总是有情谊在的,陆骊,我可以帮你。”
无论过了多少年,秦熄都清楚地记得,当时陆骊甩开他的手,义正言辞道:“若殿下还想我嫁于你,就不必了。”……………
三百年前,她拒绝他,拒绝得如此狠,毕生难忘。
而此刻,秦熄正掐着毛锥,立在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