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并不诧异,如今三界好似一座村庄,魔宗师就是村长,连她的狼都能寻回,更何况是冯医师的学徒。
这些人被押解着,满身的伤痕足以说明他们此刻的凄惨,然而纵使再惨,心底对陆雪缘的怒火愈燃虞烈,一个个指着陆雪缘,再恶毒的话都骂得出来。
听着自己的九族都被搬出来了,陆雪缘伸手打断,继续对顾城宁说:“他们再骂,可如今景王在牢里,而我却站在这里,这麽简单的道理,顾将军还不明白吗?”
虞星连手指转着佛珠,冷静认真地听陆雪缘讲话。
顾城宁说:“雪缘,你真的要离开景王投靠宗师吗?你是跟景王有误会,还是另有苦衷?”
陆雪缘冷冷看着他,“你觉得呢?”
“难道,你是为了报复?”顾城宁不敢相信,悔恨交加:“当年我为了顾家的满门荣耀,娶了乐安,放弃了你,害你被景王伤害,这些是我们对不住你,对不起,是我的错,可是雪缘,你可知道虞星连是什麽人?就算是我做的孽,你不能投靠他呀!你这不是报复景王,而是害了你自己!”
陆雪缘嗤笑一声,随即道:“果然,你从未了解过我。
她深吸一口气:“顾将军,缅因之战胜负已定,魔宗师即将统治三界,负隅顽抗只有挨打的份。”
随即凑近他,语气中带着警告:“不要忘了,你还有乐安,和你的两个孩子。”
此话一出,顾城宁猛地望向陆雪缘,眼神交汇之间,电光石火瞬间化为灰烬。
顾城宁突然瘫坐在地,再次笑了起来,紧接着,毫不畏惧地直视嗜血蝙蝠宝座之上虞星连。
陆雪缘被吓得一哆嗦,却见顾城宁眼神坚定,昂首挺胸道:“魔宗师,我以三界衆生之名儆戒你,日後凡皈依你门下之人,必不得回转。”
顾城宁艰难地站起身,他的双腿如玉石柱,即便布满鲜血伤疤,依然直立不弯。
下一瞬,他斜了陆雪缘一眼,一头撞在的青铜器制成的龙鼎锅炉之上。
血溅当场!
“顾将军——”
“顾将军!顾将军!”
陆雪缘目眦欲裂,唇瓣微啓,可是舌头仿佛打了结,说不出一个字。几滴血迎风招呼过来,吧嗒两下,精准落到苍白的脸上。
其馀的俘虏见主帅以身殉主,在场被囚的玄龙卫兵按耐不住了,与魔兵交起手来,身上的枷锁哐哐直响,吵嚷声叫喊声乱成一团。
虞星连瞳孔中闪出一道狠戾的乌光,横穿而过,把头的几个闹得最凶的玄龙卫当场毙命!
一片沉寂。
随着虞星连杯中的血酒见底,片刻後,他命魔使将尸体处理好,拖了出去。
陆雪缘目睹了顾城宁的死,心悸不已,许久未缓过来。
殿在传来刀棍碰撞的声音,每一响都直击灵魂。她看了看虞星连,知道宗师就是想让她听着,才将声音搞得如此之大。
她目光呆滞,脑海中浮现临走时秦乐安的模样。
…“即使她是个怪物,那也是我和夫君的孩子。”…
直到嗜血蝙蝠宝座上的宗师开口,她才回神,却听到虞星连如禽兽般的谬言。
“顾将军冥顽不宁,将其尸剁碎,煲成肉汤。”虞星连说,“叶蒲衣,去盛一碗肉汤,给魔妃娘娘摆上。”
眼里的怨气仿佛能戳虞星连一身透明窟窿,陆雪缘瞠目结舌,喉咙中仿佛有什麽东西堵塞似的。
叶蒲衣与陆雪缘的仇怨从南湘城起就埋下祸根,这些虞星连心知肚明,但眼下他依然选择让叶蒲衣为她呈上肉汤。
“吃吧,魔妃娘娘。”叶蒲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这不是猪肘子,是顾将军的肉呀。”
陆雪缘看着碗中之物,冒着丝丝热气的肉香引起一股恶心感。
叶蒲衣看出她的怨恨,故意擡高了嗓音:“宗师,想必魔妃娘娘,是不愿意吃的。”
陆雪缘呆呆地转身面对虞星连,福了福身:“宗师,马上就到除夕佳节了,按照凡间的习俗,喜庆日子不该沾染血腥,属下不吃这肉汤,也是在为宗师祈福。”
虞星连阴着一张脸,转动佛珠,婢女跪在身边,一口一口将凤凰血浸泡的酒喂给他。
只见,宝座扶手处的嗜血蝙蝠飞走了一只,他目光落在青铜龙鼎上:“本座的魔妃竟是如此良善之辈,也罢,叶蒲衣,去吧。”
叶蒲衣给了魔使一个眼神,随即四个身形魁梧的魔使走到青铜龙鼎旁边,掀起了炉盖。
这时,炉盖开了。
陆雪缘竟没想到,这青铜龙鼎里还有人……
更没想到,此人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即使早已拔出,伤口却久久不愈,一碰就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