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开,景骊杵在原地,直到确定他们往黑牢方向去了,便安心回到缅因树林里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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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牢中,轮椅滑入铁栏,陆雪缘看到半人兽形态的秦熄被锁在囚笼中,四肢和右翼被铁环紧锁,栓在笼鈎上,一条巨型龙尾延伸出来,断层处闪着龙胆蓝的光。
秦熄的喉结处只剩一汪血洞,眉心的印记都在滴血。
陆雪缘掏出蓝龙纹戒,果然上面有一块白磷,她堪堪擡手,想到护住那血洞,顿了半响,最终蹙眉,不忍地移开目光。
她问萧鹜:“怎麽会这样,龙之逆鳞,触之必怒,拔之必死,秦熄怎麽会……”
萧鹜说:“为了打败魔宗师,必须砍断龙尾,觉醒出更强的龙族血脉,如果生出新的龙尾,我们就还有机会。”
“可是为何要拔去逆鳞?”
“嫂子,我们龙族子孙,若身体受到严重损伤,就会触发逆鳞暴怒,本能激发最嗜血残暴的一面发动攻击。只有拔掉逆鳞,将最敏感宝贵的东西交出去,才会任人宰割……”萧鹜说着,眼里带泪,“大哥要我砍断他的龙尾,又怕不小心伤了我,所以,要我先拔去他的逆鳞。”
陆雪缘闭了闭眼睛:“拔掉逆鳞,痛苦吗?”
“如果我说不痛苦,嫂子会信吗?”萧鹜抓起陆雪缘的手腕,将一块白色月牙状的鳞片交给她,“这是大哥的东西,给你。”
陆雪缘紧紧握住白鳞。
她从中衣里掏出黑色扳指,套进秦熄的一指,又将蓝色龙纹戒还给萧鹜,咬牙看着他:“想尽一切办法,让景王的左翼再生,听懂了吗?”
萧鹜道:“这麽说,嫂子你同意大家的计划了,对不对?”
陆雪缘没有回答,她道:“你先出去,我想和秦熄单独呆一会儿。”
黑牢的门来了,萧洛崖没有等到陆雪缘,只等到萧鹜出来。
萧洛崖问:“如何了?”
“为了大哥,她可以做任何事,只是需要我们给她个理由而已。”
“可她说的不无道理。”萧洛崖说,“做了这麽久的魔妃,她的那些事迹早已传遍三界各地,凡人仙魔说什麽的都有。站在三界衆生的立场,我应该劝她顺服,但是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安,若事成後,她该怎麽面对以後?”
萧鹜思忖了一下,道:“大哥那麽宠爱她,就算没有心魂,毕竟回忆还在,也不会亏待吧。”
萧洛崖一愣,不明所以地叹了口气。
萧鹜:“你是冥王的人,为何会成为混沌之女的婢女?”
萧洛崖:“我生于凡间最贫困的鸦国,龙堤公主是坐镇的神官,她见我资质不凡,便收我为徒。神魔大战时,公主为守护鸦国百姓丧命,死前给冥王殿下传音,请求神官收留我。冥王也确实收了我,却不许我入三十三重天,我只能留在鸦国,後来魔宗师初入缅因山,我在紫陵王帮助下,被引荐给混沌之女,虽得她庇护,奈何学得一身本领,无从施展。”
“混沌之女一心求子,却无所出。”萧洛崖摇摇头,“越想要什麽,就越得不到。是我偷看了宗师寝殿里的画像,那晚我装扮成他心爱之人的模样,替混沌之女与宗师圆房,想不到竟然怀上了。当时魔宗师的脸色难看死了,一个劲儿骂我,让我滚。谁让他见色起意,将我错认成他心爱的女人,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你强迫了魔宗师?天下奇闻!”萧鹜干咳,又问道:“你……为了报恩?”
萧洛崖摇头:“为了我自己。若景王输了,我还有个保命符。您是不知道呀,当时魔宗师中了合欢香,身体不由自主的样子,别提多难看了。”
萧鹜:“所以你能操控乌光,完全是因为,你是虞衡的生母?”
“没错。”萧洛崖道,“龙堤死後,我便没了依靠,所做一切,无非是为了活下去。只不过这保命符就跟他亲爹一样,令我恶心。既是没福气活下去,弃了就弃了。”
“你既为人母,一点也不心疼吗?”
“心疼什麽?我年轻,身强力壮,想要什麽样的後代找不到,要怪就怪他没有继承我的血脉,非随了那蛟龙的低贱,遇到点小事就夭折,日後也不成气候。何苦累赘?”
萧洛崖的体魄确实不凡。
单从身量来说,就比普通女子高出一截,她这样跟萧鹜站在一起,平视也没什麽压力。
且她四肢肌肉硬实,能自産自销出灵流,以便于适应各种环境。
孕育子嗣期间,除了微微隆起一点的小腹,任何难受都没有。生産形同解手,十月怀胎就普通铜板踹兜一样方便。相反的,她还容易吸收胎儿的能量,补给自身。
所以对她来说,一个男人的种子不行,还可以寻觅其他,三界那麽多男人,能配得上她的太少。
萧鹜笑了笑,“你真的很了不起,本宫纵观神魔两界三百年,都没见过像你这般刚硬的女子。虞星连堂堂魔界大宗师,爱慕他的女子不计其数,竟然也入不了您的眼。”
“谢萧太子夸奖,底层出身的凡人温饱都成问题,这法力来之不易,怎能让儿女私情来破坏。这些年我见惯了後宫的争斗,不管发生什麽,都不觉得奇怪。”萧洛崖突然想起什麽,“据我所知,有两位魔妃的孩子不是宗师的血脉。”
“……这话可不能乱讲。”萧鹜不怀好意地哂笑着,“怕不是跟龙鼎似的,生不出吧。”
忽然,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芒从黑牢中散出。
萧鹜和萧洛崖对视一眼,进入黑牢一看。
短短一个时辰,秦熄依然昏迷着,看似也没有什麽不同。
只是陆雪缘趴在他怀里,与他十指相扣,隐隐的灵流从指甲缝中传递给他,她自言自语:“霉运,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