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宥恩拽着他往前,“快救命啊。” 李筠恢复理智,轻喘两口气平静下心率后再上前,“这位先生,我是沪城慈爱医院的中西医主任李筠,能让我看看他的情况吗?” 霍执野一动不动,像是失魂了那般。 李筠发觉到异样,顾不得对方会不会反抗,赶紧把脉,指腹下没有任何脉搏的跳动,人已经没了。 他神色一凛,直接把旁边失魂落魄的家伙推开,将乔晞整个人平放在椅子上。 霍执野跌坐在地上,混沌的意识总算找回了些许,他愣愣的盯着眼前这个陌生人,下意识想去抢回他的晞晞。 李筠扯开乔晞的衣服,见到他身上的伤疤时,赫然一惊。 霍执野见状,瞬间清醒,“你在干什么?” 李筠充耳不闻他的质问,将工具一字排开,手起针落,快狠准的封住病人心口处还未散尽的最后一口气。 “阿野。”乔晞声音很轻,轻不可闻。 霍执野不敢置信,瞠目结舌的看着同样松了口气的男人。 李筠并不觉得挑战结束,重新慎重的把着脉,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的眉头越发皱的更紧。 “阿野。”乔晞眉睫颤了颤,将醒未醒。 霍执野扑到椅子边,小声回应,“晞晞,我在,我在这里。” 李筠结束了把脉,看着脸色青灰就只剩最后一口的病人,如实道:“我救不了他。” 霍执野僵硬的抬起头,眼中好不容易凝聚的希望又散了。 肖宥恩:“筠哥你也没办法吗?” 李筠回头,目光落在肖宥恩身上,反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肖宥恩摸着后脑勺,傻笑道:“他请我吃了顿饭。” 李筠被他这借口逗笑了,“行吧,那也算是一种缘分。” 肖宥恩追问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李筠深思熟虑一番,道,“我没办法,不过他运气好,我老师这两天在江市开中医大会。” “李爷爷来了江市?”肖宥恩欣喜道。 李筠收好工具,询问道:“这位先生你愿意把他交给我吗?” 霍执野一瞬不瞬的盯着这个陌生人。 肖宥恩瞬间火大,吼道:“他现在这情况你还犹豫什么?难不成你有办法救命?” 霍执野脑子很乱,全然没了自主思考能力,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带着乔晞上了车。 中医大会设在江市的心爱慈善机构中心召开,各地的中医圣手尽数出席。 李老作为此次活动的召集人,特别准备了好几份有参考价值的中医诊疗方案。 会议室里,ppt滚动播放,所有人全神贯注的注视着主屏幕,生怕错过什么医学奇迹。 “叩叩叩。” 李老看着推门而进的机构负责人,道:“怎么了?” “您的徒弟李医生在外面,他说有一个很危急的病人需要您帮忙救治。” 李老神色不悦,“他不知道今天会议的重要?” “他说这个病人很有挑战性,您去见见就知道了,说不定又是一个最佳案例。” 李老起身,“领路。” 接诊室内,李筠再慎重的把了把脉,情况更加不容乐观,他犹豫着要不要再扎一针,但又怕病人承受不住,一针下去直接成了索命针。 “阿野。”乔晞勾了勾他的手,声音低沉的像是在梦呓。 霍执野俯身凑到他面前,“晞晞,你说。” 乔晞张开嘴,话还没出口,他身体猛地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从腹腔呈放射状侵袭全身。 下一刻,一口血从嘴里呛出。 霍执野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暖意,本能的眨了眨眼,血珠淌进眼中,世界骤然变成血红色。 他的晞晞还活着吗 “家属出去。”李老快步走进诊疗室,一把扯开僵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霍执野。 霍执野重心不稳直接摔坐在一旁,视野里依旧是刺眼灼目的红,是晞晞吐血了,他吐了好多。 “不,不要——”耳畔间响起诡异的钟声,像是有死神来跟他抢人。 “放开他,快放开他。”霍执野发了疯的往乔晞这边爬来,他看不清周围都站着谁,满眼赤红,认定他们都是来黑白无常要来跟他抢人了。 “李筠。”李老瞥了眼毫不配合的家属,喊道:“弄出去。” 李筠快狠准的往霍执野脖子上扎了一针。 原本还跟失心疯一样大吵大闹的家伙即刻停止了闹腾,像只被束缚住四肢的孤狼,瞪着血红的眼,呜咽呜咽的低鸣着。 吴暗站在一边,进退为难,身为保镖,他怎么能允许任何人伤害老板呢,但显然这些人在帮忙救治乔少爷,倒是他家老板一个劲上蹿下跳极其碍眼,这么看来,被扎一针恢复安静,其实也挺好。 霍执野哪怕手脚瘫软无力,也不肯放弃的在地上蠕动着。 吴暗看不下去了,上前将人扶起,解释道:“霍总,我们还是不要耽误医生的救治,或许乔少爷还有机会呢?” 这话一出,霍执野一个激灵像是恢复了理智,他两眼瞬间清澈的望着手起针落的老人家,莫名的,血红世界逐渐褪去血腥,慢慢的变成了正常的彩色。 “晞晞,还活着?”他声音难掩恐惧,很怕得到的不是心中的那个答案。 吴暗点头,“乔少爷还活着,他还在努力,您别放弃。” 霍执野双手撑在地上,恍若也跟着如获新生那般,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还活着,他的晞晞还活着。 “我们先出去,别耽误乔少爷治疗。”吴暗扶起颤抖不已的领导。 霍执野不知道是医生扎针的缘故,还是高度紧张后耗没了所有心力,他的腿竟是提不起一点力气,站不起,走不动。 门外,池溏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块巧克力吭哧吭哧的吃的不亦乐乎。 肖宥恩拿着手机以着毕生最快的手速编辑着文字,刚刚在学校闹出那么大动静,想瞒着闻焰是不可能了,他只能哄,放下他身为男人最尊贵的尊严低声下气、约法三章的哄。 “肖宥恩,你吃吗?”池溏很是大方的分享着。 肖宥恩还在奋笔疾书,摇头道:“溏溏吃,别管我。” 池溏伸过脑袋,不明情况道:“大哥骂你了?” 肖宥恩骄傲的仰起头,“怎么可能?溏溏别忘了,在闻家,我排第一,你排第二,谁敢骂我们?” 池溏虽然面上很赞同,但还是无情的揭露了真相,“可是你发了好几个哭哭表情包。” 肖宥恩藏起手机,“真男人从不逞一时口舌上的快活,该安抚还是得安抚,表情包而已,我本人又没哭。” 池溏眼前一亮,“肖宥恩,我又学了一招,以后我也只发表情包道歉。” 肖宥恩默默的按了按后腰,回去后又得遭老罪了。 吴暗几乎是半扶半抱的将霍执野带出了诊疗室,他知道老板的腿伤,尽可能的让他少受力。 霍执野注意到椅子上闻声同时看过来的两人,道:“谢谢。” 肖宥恩轻嗯一声,“你别担心,有李爷爷在,一定能逢凶化吉。” 霍执野坐在一旁,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一米外的那扇门,玻璃窗上倒映着几道身影,重重叠叠,来回晃动。 他的手反复揪扯着裤腿,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死神听见声音又折返回来。 “哐当。”房门敞开。 霍执野扶着墙动作僵硬的站起。 李老看向蓬头垢面满是狼狈的家属,直言不讳道:“命是暂时保住了,但情况很不乐观,必须得尽快手术取出他体内残留的弹片,可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就无法手术。” 霍执野低下了头,大概已经认命,世上哪有那么多奇迹,无非是他的痴心妄想。 李老又道:“我尽量给他调理,也需要病人配合,十天左右不管能不能达到手术指标都得背水一战。” 霍执野不敢置信的看向老人,眼底熄灭的希望竟神奇的燃起了火苗,他哽咽道:“您说有机会手术吗?” “我只能试一试,他身体耗损太严重,怎么不早点找我?”李老问。 霍执野并不知道他是谁,茫然的看向旁边的保镖。 吴暗明白领导的意思,立刻着手调查这老先生的身份。 “他现在的身体暂时不能移动,先让他在这边治疗两天,后续再看情况离开。”李老安排道。 霍执野迫不及待的直点头,“我听您安排,您说什么都可以。” “先给他换一身干净衣服,还有你,从头到脚都是细菌,洗干净了再进去。”李老嫌弃的摇了摇头,一个个看着都挺帅气,怎么全搞得没眼看。 “吴暗,拿衣服,去给我拿衣服。”霍执野喊道。 “您等着,我马上去取衣服。” 吴暗快步离开中心机构。 李筠递上一纸清单,“机构这边条件有限,这是目前需要的药物,麻烦……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