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毓:“乔晞,我都为你剃度出家虔诚祈福了,你再不醒,我都准备去佛祖面前长跪不起,势必要让他老人家放你魂归肉体。” 乔晞被他这夸大到他敢说自己都不敢听的话逗乐了,故意打趣道:“苏少真的为了我剃度出家?” 苏毓毫不在意病房里的其他人,扯下帽子,露出自己的小光头,确实是剃的很干净,在灯光的照射下,都能反光。 乔晞抬手摸了摸,“化疗还顺利吗?” 苏毓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很顺利,我已经被批准出院回家休养。” “那就好,眼睛还好吗?”乔晞再问。 “除了偶尔视力模糊,头晕脑胀外,已经好的不能再好。” 乔晞又将目光落在旁边情绪明显有些低沉的龙曜身上,刻意往苏毓面前挪了挪,压低声音道:“你们两还是不清不楚的关系?” 苏毓嘴角抽了抽,“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我两不清不楚?” “他跟你表白了吗?” 苏毓尴尬的咳了咳,“这事不急,毕竟我是好是坏还未知,要是哪天病情加重,岂不是耽误了龙总?” “小毓!”龙曜及时捂住他的嘴,“别说糊涂话。” 苏毓面红耳赤的扯开他的手,“这么多人,你别碰我。” 龙曜听话的退后一步,又实在是心疼他这光溜溜的脑袋,默默的拿过苏毓手里的帽子,重新替他戴好。 苏毓斜睨他一眼,同样是沉默的接受他的照顾。 乔晞忍俊不禁,“都这样了,你们还没有把关系挑明?” 苏毓勾唇笑了笑,自我安慰道:“有什么好挑明的,我们这样也挺好。” 霍执野瞧不下去了,直接将木头龙曜拉出了病房。 龙曜:“你这是做什么?” 霍执野双手抱臂,若有所思的将他细细打量一番。 龙曜被他盯得毛骨悚然,皱眉道:“你有话就直说。” 霍执野轻哼:“不行了?” 龙曜不明他的言外之意,“什么不行?” 霍执野的视线又明晃晃的落在他的两腿]之间。 龙曜震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瞧你对苏毓那鞍前马后的样子,也不像是不喜欢啊,那你为什么不主动点?男人不主动,无非是不喜欢或者不行,你既然不是不喜欢,那就是不行。” 龙曜被他这段顺口溜绕晕了,道:“你直说。” “你还想我怎么直说,我说的还不够通俗易懂?” 龙曜语塞,他其实不是听不懂,只是还没有理清对苏毓是爱情还是亲情。 霍执野看他那又死犟的样子,啧啧嘴,“你是见苏毓情况稳定,所以打算继续跟他做朋友?” 龙曜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晞晞这次生病,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以为我们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但你我都要明白,人不是老了才会死,我们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死,某一天某一个时辰。” 龙曜神色一凛,满脸不可置信。 霍执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问问自己的心,有朝一日没了苏毓,你还会平静的生活,平静的面对分别吗?” 龙曜心脏蓦地停了一拍,光是想到未来少了那个小炮仗,心脏就难受的要死。 霍执野慎重道:“苏毓现在的情况虽然很稳定,但癌毕竟是癌,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复发或者加重,若是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要死了,绝对不会拖累你,到时候你又以什么身份去照顾他?或许他为了躲你,离得远远的,死在异国他乡,那时你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不、不会,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他不会死,他的病——” “龙曜,我们是凡夫俗子,不是大罗神仙,没有不死之躯,人类太渺小,一点意外一次生病就可能一睡不醒。” 龙曜低下头,他们都很清楚苏毓的性子,如果病到真的无力回天,他会抛下所有藏在无人能寻到的地方独自面对死亡。 他很勇敢,也很懦弱,勇敢的直视死亡,又懦弱的害怕家人哭泣。 “进去吧,他还在等你。”霍执野把人往房门口带了带。 龙曜似乎是下定了某些决心,毅然决然的推门而进。 苏毓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跟乔晞谈天说地。 乔晞含着笑,没有打断他虎头蛇尾的一番话。 龙曜深吸一口气,面色严肃到不能再严肃,他铿锵有力的说着,“小毓,我们去领证。” 话落,满堂死寂。 乔晞:“……” 霍执野:“……” “哐当。”苏毓一个惊吓过度脚一滑整个人都坐在了地上。 龙曜说的一板一眼,“我们现在就去,我一分一秒都等不及了。” 霍执野扶额,他是这么教的? 乔晞震惊的望了望门口的身影,要他下猛药,可这是不是下过火了? 苏毓从地上爬起,戳了戳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龙曜,半信半疑道:“你刚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龙曜抓住他的手,“执野说得对,我要以丈夫的身份留在你身边,这样你想躲我都躲不了,我会是你的意向监护人,是你可以信任可以依赖的爱人!” 苏毓虽然很期待他们挑明关系,但不至于一步到位啊,这是不是太快了? 他们难道不该先表白、再热恋、再再谈婚论嫁、再再再选黄道吉日订婚、再再再再出国注册? “小毓,你是不是不愿意?”龙曜见他沉默,原本信心十足,突然间就没了底气。 苏毓正视他的眉眼,反问:“你想好了?” 龙曜点头,不容置疑的坚定,“想好了。” 苏毓握上他的手,同样是严肃认真,“那我们就走吧,现在就走。” “咚。”病房门被人关上了。 乔晞:“……” 霍执野:“……” 他们的报应 乔晞还有点状况外,“阿野,他们这心急火燎的要去干什么来着?” 霍执野眯了眯眼,有些不想服输,这狗东西不开窍则已,一开窍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怎么就被他抢在前面去注册了? 乔晞扯着他的衣角,“阿野,阿野?” 霍执野回过神,一本正经道:“咱不跟这种毫无章法的莽夫比,领证这么重要且神圣的事,怎么可以急在一时?我们得精心计划,像他这种,毫无意义。” 乔晞掩嘴笑道:“嗯,阿野说得对,不可以操之过急,急得都是不完美的。” 霍执野嘴上说着没事没关系,但心里早就急得小鹿乱撞,他也好想带心肝宝贝去登记注册啊。 乔晞拉住他的手,笑意缱绻,“阿野要不要跟我躺一会儿?” 霍执野侧身躺在病床另一侧,指尖温柔的拂过他的眉眼,语气笃定,“等晞晞好点,我们也去国外注册。” 乔晞靠在他的胸口处,“好,我等阿野精心安排。” 霍执野更是用力的揽着他,“我一定给晞晞一个毕生难忘的婚礼。” 乔晞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不知不觉的沉睡了过去。 …… 夜幕黄昏,华灯初上。 清冷的走廊,鸦雀无声的安静。 秦嘉乐低着头,别说喘气了,他恨不得拿根绳子吊死在霍执野面前。 霍执野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瞪着又来‘以死谢罪’的家伙。 秦嘉乐猜不准表哥的意思,在他没说话前,自己也不敢吭声,就老老实实的低头准备挨骂。 “第几辆车了?”霍执野直接开门见山。 秦嘉乐规规矩矩的伸出三根手指头。 霍执野:“我是不是说过不许再去飙车?” 秦嘉乐委屈,心里苦,如实道:“这次不怪我,是许家那个不长眼的臭小子,他就是嫉妒我的限量款,贴着我跑,偏偏技术不行,死也要拉上我。” 霍执野站起身,用力的戳了戳他的脑门,“我看你真的是翅膀硬了,刚满十八岁就想回炉重造?你就不怕下辈子投胎投到畜生道?” 秦嘉乐知道他表哥是在危言耸听,但明面上可不敢反驳,只得本本分分的听着。 霍执野一把拧住他的耳朵,加重音量道:“是不是最近没打你了,你以为我残了废了就轮不动棍子了?” “啪嗒。”秦嘉乐直挺挺的跪下,“表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去飙车。” 霍执野忍无可忍再戳了戳臭小子的脑袋,“给你车是想让你开心,不是让你放纵到不顾自身安全。” 秦嘉乐安静听着。 “你是不是也想跟我一样年纪轻轻就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 秦嘉乐脑袋埋得更低了。 “以后别想再开车,我会让舅舅把你的车钥匙全收了。” “表哥——” “还有你姐,你们两谁都别想再碰一下方向盘。”霍执野不容置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