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高度只要他调整好角度,应该不至于摔死。 “嘭。”右腿率先着地,整个身体仿佛过电般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从脚踝处蔓延至全身。 他疼的倒在地上,险些大叫出声。 “唔。”他捂着嘴,忍受着断骨的疼痛。 等到右腿变得僵硬麻木过后,他才趔趄着爬起,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 冷风刮在脸上,刮得他整张脸惨白无色。 眼前的路更是奇怪的变得崎岖,他渐渐的发现自己拖不动右腿了。 “哐当”一声,他重心不稳的又摔倒在地上。 “不好了,大少爷跳楼了。”管家看见了院子里模糊的身影,定睛一看后硬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乔晞听见喊声,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站不起来就用双手爬着。 “给我把他抓回来,敢跳楼跑,把他的手脚都给我绑上,我倒要看看他还怎么跑?”母亲不留余地的声音从别墅内传来。 乔晞看着把他包围的保镖,绝望的摇着头,“让开,你们都给我让开。” “乔晞,你果然就不是一个省心的孩子。”黎珠面无表情的瞪着他,“带回去,绑好了。” “妈,你让我走。”乔晞拒绝着保镖的靠近,“别碰我。” “不用跟他客气,不肯听话,那就给我绑着走。”黎珠吩咐道。 “妈,我求求你,我和阿野——” “嘭。”大门处传来剧烈撞击声,下一刻,原本屹立的铁门硬是被什么东西撞破了那般,轰然倒塌。 巨大的声响引来所有人目光,无数道视线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黑色越野车车头已经凹陷,更是蔓延开阵阵白烟。 霍执野双手紧紧的抓着方向盘,他原本想客气的在外等候,可是右脚不听使唤的踩死了油门,当撞击上大门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甚至是毫无意识。 他很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只会恶化两家的关系,可他等不了,他迫切的想要见到乔晞,只要确定他是完好无损的,该打该骂,他悉听尊便。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大门破开,院子里会是这番情景。 他的宝贝穿着单薄的衣裤被一重又一重的围着。 霍执野脑子翁的炸开,理智再次失控,他一脚踹开车门,全然忘了礼数,发疯一样的冲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将挟持着乔晞的保镖揍得满地找牙。 乔晞懵了,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好像是从天而降的霍执野,眼泪不争气的涌出眼眶,他小心翼翼的呼唤:“阿野?” 霍执野心有余悸的将人抱进怀里,“对不起,我来迟了。” 乔晞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角,情绪崩溃,“阿野,带我走,带我走。” “好,我们走。”霍执野牵上他冰凉的手。 乔晞刚要踏出一步,右脚一沾地,整个人便摇摇欲坠的往下倒。 霍执野大惊失色的把他重新抱回怀中,“晞晞?” 乔晞颤栗道:“我的腿,好像断了。” 霍执野不敢置信,下意识的看向他使不上力气的右腿,“怎么回事?” 乔晞摇头,不想久留,他道:“我们先走。” 黎珠终于回过神,目眦欲裂道:“霍执野,你还敢来!” 乔晞拽着霍执野的袖口,面无血色的说着:“快走。” 霍执野打横将他抱起,“你别怕,没有人拦得住我们。” 黎珠呲牙咧嘴道:“好啊,敢上门抢我们乔家的人,你们这些废物都给我站起来,给我打,打死打残算我的!” “我看谁敢伤我儿子。”十几辆轿车停靠在别墅外,须臾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入。 黎珠怒不可遏道:“你们霍家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大过年的撞坏我家门,现在还妄想带走我儿子?是不是真当我乔家是软柿子,任你们拿捏?” 霍渊瞥了眼状态并不好的乔晞,冷嗤:“我们今天要是没来,这孩子还能不能活着,我看都是问题!” “你——” “非法囚禁,哪怕是亲生骨肉,也是犯罪!” 番外:那个家,不回去了 黎珠绝不允许任何人来挑衅她的威严,还想着继续堵人,却被丈夫给挡了下来。 乔兴城道:“别再激化矛盾,跟霍家闹得太僵,并不利于乔氏的发展。” 黎珠受不了亲生儿子的叛变,他哪怕是同性恋,哪怕是神经病,他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霍家的人。 这是对他们家族的背叛! 这样的儿子,她宁愿他死了! 乔兴城冷静的看着离开的一群人,面色说不上难看,但绝对不友善。 黎珠不甘心道:“你就真让他们把乔晞带走了?” “先等一等,看看霍家的态度。” “你什么意思?” “乔家与霍家积怨已久,闽城的老一辈或多或少都知情一二,可这些年乔氏的发展明显受阻,有些恩怨该放下就得放下。” 黎珠震惊,“你难不成还妄想靠乔晞跟霍家合作?” “我也猜不准霍家是什么态度,所以才说先静观其变。” 黎珠咬了咬牙,她都把局面变得这么难看,就算霍家并不排斥乔晞,那乔晞还会老老实实听他们话吗? 乔祯站在一旁,冷不丁开口道:“爸,霍家不是善茬,大哥也不可能做我们的傀儡,他现在跟我们已经有了异心,哪怕明面上说着同意,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会全心全意为乔家着想。” 乔兴城看向他们寄予厚望的小儿子,神色凝重道:“你是什么想法?” “大哥如果是同性恋的事传出去,只会败坏我们家族的名声。”乔祯提醒道。 黎珠点头:“是啊,我一想到我生了个这种儿子,我就觉得恶心,老爷,你绝不能把家族的希望放在这种人身上。” 乔兴城长叹一口气,“还好,还好我们有小祯。” “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等我学成归来那天,一定会带领家族走向更盛大的未来。” 黎珠欣慰的牵起孩子的手,“我就当没了乔晞这个儿子,以后家族就靠你了。” 乔祯笑容满面的扶着母亲走回别墅,转过身光影阴下的刹那,面容忽地变得狰狞。 …… 医院: 医生紧急手术固定好乔晞的右腿。 手术室外,霍执野因为紧张,身体一个劲的哆嗦着。 霍渊脱下外套搭在他肩上,“我派人查了下,乔晞确实是被他父母给关起来了。” 霍执野抬起头,不敢想象如果今晚他没来,乔晞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他父母会给他处理断掉的右腿吗? 答案不言而喻,他们绝对会不闻不问,任他自生自灭。 霍渊再道:“他右腿骨折是因为从三楼跳下来摔断了。” 霍执野神色一凛。 霍渊:“幸好你发觉到异样跑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腿如果不及时治疗,他这辈子就得残了废了。” 霍执野更是抖得厉害,不是冷的,更不是紧张,是气,滔天的怒火烧毁了他的所有理智。 他现在完全相信那个梦不是一般的梦,或许是在预示着什么,预示着他们的未来?预示着乔晞的死亡? 后背发凉,惊心动魄,霍执野胸口一阵一阵收缩。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霍渊忽然开口询问。 霍执野松开紧握的双手,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月牙印,斩钉截铁道:“我不能再让晞晞回那个家。” 霍渊明白他的意思,“可那终究是他的亲生父母,你要不要问问他的意见?” “那算是父母吗?爸你会因为我是同性恋就关着我不顾我生死吗?” “我要是这样做,你妈得扒了我的皮。” “是啊,真正的父母怎么舍得伤害自己的孩子?就算他走错了路,也不可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纠正。” 霍渊长叹一声,“你先别做决定,等乔晞这边醒了,你好好问问他。” 霍执野再次垂眸,双手又一次不自然的握紧成拳。 清晨,阳光明媚。 大年初一的医院,并没有多少病人,整层楼安静的落针可闻。 乔晞是被右腿愈演愈烈的疼痛逼醒的,他呼吸略显急促,旁边的心电监护开始出现明显的波动。 霍执野闻声紧张的凑上前,他没有出声,就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乔晞眉睫翕动,慢慢苏醒。 霍执野屏住呼吸,依旧没有吭声。 乔晞以为自己做了梦,同样是一声不吭的望着床边人。 霍执野心疼的红了眼,握上乔晞的手贴在脸颊一侧,“晞晞,很疼吗?” 乔晞听见熟悉的声音,恍惚中记起了昨晚的点滴,鼻子一酸,顾不得伤痛的右腿,伸手就要抱住霍执野。 霍执野托着他的腰,回应着他的拥抱,“晞晞别怕,我来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