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异兽化作白光消散,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把掉落的晶石捡起来,便不再恋战,纵身攀上旁边一棵参天大树。 这棵树比昨晚那棵还要高出一截,粗壮的枝干在几十丈高处交错伸展,枝梢浓密,人往上一藏,便是从树下抬头,也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蓬枝叶。 他在一处宽阔的树窝里坐下,先拿出一个灵桃吃着,清甜的灵气在体内化开,暖融融地流向四肢百骸。 意识又进入朔云空间里看去。 夜幕低垂,空间里也暗下来了。 头顶那轮明月挂在半空,银辉如纱,把整片空间都笼在柔和的光里。灵河的水面比以往宽了一倍,月光碎在河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一眼望去,像铺了一河细碎的星子。 时霆屹果然听话。 他赤着上身,盘腿坐在灵河里修炼,只露出宽阔结实的肩背。 河水刚好没到他的胸口,月光斜照下来,将他精壮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肩宽背直,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在灵河里像一尊被水浸润的玉像。 林业靠在树干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啧,他男人真是好看。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视线从时霆屹身上移开,落在了军帐里的衣柜上。 意识一动,给传讯牌上发出了一条消息。 传讯牌在时霆屹手边亮了起来,格外醒目。 时霆屹正闭着眼调息,膝边的传讯牌亮起的一瞬间,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睁开了眼,拿传讯牌一看。 “阿屹,你去衣柜里,把那件月白色长衫穿上” “……?” 时霆屹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漏掉什么信息,没想到等了半天消息,等来的是这么一句话。 不过,他也没犹豫。 “好。” 他应得利索,然后便站起身,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从灵河里跨步上岸。他走得并不快,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往下滚,从肩头滑到胸口,从胸口滑过腹肌的沟壑,最后没入腰际,背上的肌肉随着步伐一层层地收紧又松开,就这么大喇喇地光脚往军帐里走去。 林业在意识那头看着,指尖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这混蛋,就是故意的……” 打开衣柜,时霆屹翻出那一套月白色长衫,拎在手里抖了抖。 那长衫料子极好,质地轻薄如云雾,绣着极浅的银丝暗纹,是林业穿过的,还好空间衣柜里的衣服,能随着人的身形变化尺寸,他往身上一套,衣料贴在湿漉漉的身上,勾勒出起伏的肌肉线条。 穿戴整齐后,他还张开双臂,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对着传讯牌,用他那副懒洋洋带着笑意的嗓音说。 “怎么样,阿业,为夫是不是很帅?” 林业没绷住,“哈哈哈”地在树杈上笑出了声。 什么嘛。 时霆屹那张脸倒是极好看,可气质里全是杀伐果决和野性难驯,这月白仙袍根本压不住,怎么看怎么违和。尤其是那一身藏不住的肌肉,把本该宽松飘逸的衣裳绷得紧紧的,胸膛前襟微微被撑开,倒像是个杀神硬套了层仙家皮子,浑身透着一股不伦不类的好笑。 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师尊的样子,月白仙袍,广袖垂垂,整个人清冷孤傲,像是月光照在雪山顶上。 再对比眼前时霆屹穿着同款袍子,光着脚踩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传讯牌一脸期待的样子。 林业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往树干上一靠,笑得连肩膀都在抖。 “不行了……哈哈哈哈哈……” 时霆屹自己对着镜子照了照,也笑了起来。 “是不太像我的衣服。” 他说着就把月白色长衫脱了下来,又翻了翻衣柜,找出一套黑紫色的长衫,往身上一套。 那黑底紫纹的长袍一上身,料子厚实挺括,黑紫的底色上绣着暗银色的云纹,那纹路就在衣料里隐隐流动,袖口和腰封皆以暗银丝线绣着狰狞兽纹。 他穿好之后,扯了扯衣襟,又把腰带系得松紧适中,往那里一站,整个人的气质陡变,气势逼人,压迫感十足。 他都不用说话,只微微侧过头,眉梢一挑,眼风扫过来,就像一尊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魔道至尊。 林业的眼前顿时一亮。 “嗯,这件好,” 林业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满意, “这件才配你的气质,特别像魔尊杀神。” 时霆屹闻言,唇角一勾,骚包地扯开些衣襟,露出里面线条分明的胸肌和半截锁骨。 “我的林公子,你要是喜欢,下次我们一起双修就穿这个……” 他说得极慢,声线压得很低,像故意的,尾音还带着几分难得的痞气。 “噗咳咳咳” 林业闻言差点被桃汁呛住,猛地咳嗽起来,脸“腾”地就红了。 “时霆屹!” 他咬牙低吼, “我现在可是在秘境里,很危险的,里面有异兽,还有杀人夺宝的!你可别给我又整这一出……” 时霆屹一听他说“很危险”“杀人夺宝”,连忙正经起来,把衣襟重新掩好。 “阿业,都是我不好,放心放心,我绝不会再那样的了。” 林业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剜了他一眼。 “哼,这还差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时霆屹身上那件黑紫色的长衫上,忽然又起了念头。 “你就穿着这一身,去练武场上,练一段长枪让我看看。” 时霆屹笑了一声,抬脚就往外走。 “好,我的业宝想看什么都行。” 他抽出一杆长枪,通体乌黑,握在手里掂了掂,便不紧不慢地往练武场中央走去。 月光之下,黑紫长袍的衣角被夜风卷起,猎猎作响。 时霆屹右手持枪,左掌前伸,整个人的气势在一瞬间沉了下来,足尖在青石地上一踏,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长枪破空,带起尖利的气啸,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随即骤然加快。 枪身在他手中翻飞如龙,他身形矫捷,枪法凌厉至极,时而上挑,时而下劈,时而横扫,时而直刺,每一招都带着千军辟易的霸道气势,他练到急处,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黑紫色的残影,唯有枪尖上那点寒光始终清晰,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又一道凌厉的弧线。 黑紫色的袍摆随他的动作翻飞,像一只在月下舒展的巨大魔禽。 时霆屹练得很认真,一招一式都极有章法,杀意凛冽。 练完一段后,他对着传讯牌挑了挑眉。 “林公子,可还满意?” 林业靠在树杈上,看得眼睛一眨不眨。 他教时霆屹古武枪法时,时霆屹才刚踏入修炼的门槛,底子薄,招式也生疏。 可现在的时霆屹,枪法已经练得又稳又利,每一枪出去都带着灵力贯入的沉劲,枪风过处,地上的草叶被带得飞起来,在半空中翻卷着散落。 有几分他当年在朔云关练兵场上,带队操练时的样子了。 林业嘴角弯了弯,眼底漫开一层柔软的光。 “还行吧,比本公子差一点。” “那是自然。” 时霆屹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沁着薄汗,把枪往青石地上一顿,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这点花架子,哪敢跟林公子比,我等你回来,再手把手教我” 他说“教我”时,尾音上挑,眼里像烧着一簇暗火,偏偏脸上还笑得正人君子。 林业哪能听不出他话里有话,耳根一热。 “别贫,继续练。” 时霆屹在那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穿过空间,落在秘境幽暗的密林里,带着一股暖融融的意味。 “遵命,我的夫人。” 林业靠在树窝里,看着空间里那人,目光柔软下来,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夜风掠过树梢,林间虫鸣轻响。 他仿佛也没那么累了。 来活啦,上古恶兽 一连三日,林业都是在杀杀兽,攒晶石,杀杀劫财劫色的修士,薅薅灵花灵草中度过。 三天里他杀过五头骨甲犀、六只雷纹豹狮、七头刺猪兽、一只玄冥蛛兽、三只三头巨蟒,从散修手中抢来的储物袋也有十七八个,里面杂七杂八堆了不少东西。灵花灵草更是薅了不知多少,戒指空间里光是小土堆就堆了二十几个,师尊之前毁了一批,现在又堆得满满当当。 可与破境有关的线索,却始终没有发现。 他靠在一棵参天大树的高枝上,慢条斯理地啃着一颗灵桃,很郁闷。 “莫非这破境不在秘境里,是在宗门中……” 他喃喃自语,目光漫无目的地扫向远方的山峦。 “要不然,就离开这里,回宗门看看?” 正想着,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