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业,你的声音真勾人……” 时霆屹的声音也乱了,带着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老公还要听……” 林业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不断溢出极轻极软的哼声。 黑暗中,他听着传讯牌里时霆屹的呼吸越来越重,和自己越来越乱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夜已深,街上已经听不到人声,只有远处偶尔一两声更鼓。 过了很久。 林业瘫在床上,额头沁着一层薄汗,眼尾还泛着潮红,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整个人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传讯牌里传来时霆屹低沉而满足的轻笑。 “阿业,你刚才的声音真好听。” 林业缓了好一会儿,声音又低又哑。 “时霆屹,你够了……” “不够。” 那头答得理直气壮。 “这才一次,怎么都不够,等你回来了,怎么也得先陪我三天。” 林业拿他没辙, “你那边怎么样,没再出什么乱子吧?” 时霆屹的声音也正经下来,言简意赅地把这几天的局势讲了一遍。 裂缝彻底消失后,帝都周边没再出现新的异兽,五大联盟已开始恢复生产,分到各基地的黑兽配合清剿尸人效果很好,喷火黑兽对付进化尸人比灵纹炮还好用。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你不用担心家里。” 林业嗯了一声,又问。 “二铁有消息吗?” 时霆屹靠在床头,忍不住笑了。 “嗯,他很好,昨天传讯牌上发来的消息,说他好像是遇见孩子的娘亲了,像仙女一样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林业笑了。 “他呀,关键时候就掉链子了,让二铁放心大胆的去追,孩子都找来了,他还怕啥。” “嗯,我也是这样说他的,大柱也吼了他一顿。二铁说了,他会努力的。” 时霆屹语气变得轻而缓。 “阿业,三境是什么样子的?” 林业就把三境的情况说了一遍,是一个武侠世界,他被剑客青屹从山溪边捡到,带回了门派,手里拿着一个魔教玉令,结果惹来武林联盟追杀。青屹为了护他,被师门逐出,正打算去武山查有关魔教的线索,怀疑这就是破境的关键。 讲到青屹的时候,林业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青屹就是你,就像是电影里的大侠,忠肝义胆,很讲义气。” 传讯牌那头安静了一瞬。 时霆屹声音没有波澜,但能听出那浓浓的酸意来。 “真羡慕他们能陪着你,一境里背了七皇子,二境里撩了师尊,三境里和剑客一起行走江湖” 林业“哼”了一声。 “你讲点道理,那不都是你?” “不一样。” 时霆屹忽然放软了声音,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大狗,闷闷地说。 “反正等你回来,我要你把这些日子欠我的,全部补回来,要九倍。” “我欠你什么了?” 林业好笑。 “欠我抱,欠我亲,欠我叫老公,还欠我……” “停停停!” 林业耳朵发烫,连忙打断他, “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经东西。” “我对我夫人要什么正经。” 时霆屹理直气壮,低沉一笑。 “阿业,我想你……想得很。” 这一句来得又轻又低,声音就像贴在他耳根边。 林业抿了抿唇,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傻瓜,他们才要羡慕你。” “七皇子为保我,甘愿赴死,云屹师尊为救我,显露修为被迫飞升离去,青屹为了护我,被逐出师门可能最后的结果都没有在一起,甚至可能连心意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林业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酸涩, “你每一世都在为我放弃一切,我总觉得,这九世都是我欠你的。” 时霆屹那头沉默了几息。 再开口时,声音放得很柔,柔得像被那双轻柔的手抱住。 “阿业,能遇见你,能护着你,能为你放弃一切,对我而言从来都不是牺牲,而是我的幸运。” “我相信,他们做那些事的时候,心里想的和我现在一样,这辈子能遇到你,做什么都值。” 林业眼眶有点发涩。 “阿屹……” “阿业,我不在乎什么九世之缘,也不在乎你会遇见多少个我。” 时霆屹的声音平稳而笃定。 “我只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受委屈,怕你疼了没人给你上药,怕你饿了吃不上饭,怕你被欺负了还自己扛着。” “不管陪在你身边的是哪个我,你都只管往前走,走不动了就歇一歇,想我就发消息,我一直在。” 林业闭了闭眼,把涌上来的那点湿意压回去,轻轻“嗯”了一声。 “好。” 传讯牌那头传来时霆屹低低的笑。 “那明天不急的赶路吧,要不,再来一回” 林业:“” 他刚刚究竟在感动什么! 窗外,青石镇的长街已经彻底静了下来,只有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一下一下地敲过来,敲过三更,渐渐远去。 而隔壁房中,青屹正盘膝坐在床上,长剑横放在膝前,闭目调息。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半边侧脸上,衬得那道下颌线愈发冷硬分明。 他其实一直没睡。 从林业回房关上门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留着一丝耳力,留意着隔壁的动静。 他听到了床上细微的翻覆声,听到林业偶尔溢出的、压得极低的喘息,听到那人在深夜里含糊地念了几声什么,听不真切,却隐约辨出“阿屹”两个字。 青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月光里那把青锋剑上,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去敲门,也没有多问。 他只是重新闭上眼,把双手搭在膝上,继续调息,只是那调息的气息,比先前慢了几分。 上武山 第二天一早, 青屹先去镇口的车马行挑了两匹脚力好的黄骠马,又到街角那家最早开门的包子铺买了一兜热腾腾的肉包和两碗热粥。 回到客栈时,林业刚好推门出来,长发松松绾着,一身月白锦袍穿得随意,倒多了几分肆意的慵懒。 “青屹,我们何时出发。” 青屹看到他这模样,不由的又想到昨晚隐隐听到的那一声“阿屹”,耳根红了红,连忙收回目光,走进屋里把包子和粥放在桌上,轻声说。 “我买了两匹马,咱们吃了早饭就出发,” 两人吃了早饭,便出了青石镇,一路往北。 青石镇外便是官道,道旁是大片农田,早春时节麦苗刚返青,绿茸茸地铺到远处山脚下。 田埂上零星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地升起来。路边的野桃树开了花,一簇簇粉白缀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细碎的花瓣。 马蹄踏上去,花瓣被卷起来,在风中翻飞一阵,又缓缓落回地面。 “武山还有多远?” 林业问。 “按现在的脚程,差不多要四、五天。” 青屹答。 林业点点头。 “好,那就尽快赶过去。” 青屹侧头看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 “阿业,去武山,你……是不是很想找回记忆?” 林业听出他话里的担心,笑了笑。 “主要是为了找魔教圣令的线索,记忆的事情随缘了。但不管如何,你都是我在这世上最好的知己,这个不会变。” 青屹那张惯常冷硬的脸,慢慢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嗯”了一声,心情比刚才轻快了些,双腿一夹马腹,马儿轻快地往前小跑起来。 官道渐窄,村落渐稀,入目所及,从平坦的农田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连绵的山峦。 此后四日,两人早起赶路,暮色降临时便寻沿途的驿站歇脚。 青屹每次都要两间房,就住林业隔壁。夜里偶尔有动静,他总是第一个睁眼,手按在剑柄上,侧耳听一阵,确认是风声或兽鸣,才重新闭上眼。 有时错过了驿站,就寻个破庙山亭,或是野外歇上一夜,点一堆篝火,青屹打来野兔山鸡,烤得滋滋冒油。 林业嘴刁,嫌他烤的没滋味,便从包袱里摸出带来的调料,零零碎碎撒上去,倒真比先前香上许多。 青屹吃着兔腿,看了他一眼, “你还把这些都带上了。” “那是,行走江湖,吃饭可是第一等大事。” 林业理直气壮, “总不能天天嚼干粮清水,哪还有力气爬山。” 青屹低低笑了一声,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道冷硬的下颌照得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