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摇了摇头,展开地图。 “不用。” 他抬起眼,看向临夷军的那些帐篷,眉目沉冷。 “你们只需混进他们军营里,先探查清楚他们的兵力分布、巡逻换防情况。之后就找机会烧他们的帐篷或粮草,只要制造些小混乱,让他们自己乱上一阵子即可。” 陈虎和赵七压低声音应声。 “明白。” 林业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 “你们现在给我指出楚将军和将士们的位置,我一个人进去。” 两人一听就急了。 “太子,不可!” “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林业抬眼,声音微冷。 “不需多说,听我安排即可。” 就这一眼,让陈虎和赵七想到了秦副将的惨样,两个人同时闭了嘴。 赵七指着地图上一处被两道断崖夹着的几字形谷地。 “楚将军他们一定就在这里。” “这一段峡谷最窄,地势险要,最为易守难攻。” “且楚将军早前就做过应对准备,曾派人在此地凿过山洞,囤过粮草,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他顿了顿。 “外面都说他们粮草已断,我猜这应该也是楚将军故意放出来的风声,想要迷惑敌军。” 林业听着,紧绷的心里松了半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 原来这家伙也不笨,还留着后手,说不定他早就察觉出那个秦副将是有问题的。 所以才会提前在暗中布下这一手。 十天断粮是假,等时机反扑才是真。 “好。” 林业收起地图。 “你二人按计划行动,切记安全第一。等混乱之后,你们就撤出来,等着后面队伍的到来。到那时我会再通知你们下一步的行动。” 两人齐齐抱拳,身影很快没入夜色。 等两人离开后。 林业就运转速度异能,身形一闪,如同一缕无声的夜风,从临夷军连营之间的缝隙里穿过。 十几个篝火堆、几十座帐篷、几百个围坐的士兵……林业从他们之间穿行而过,衣袂翻飞间,没有一个人能察觉到。 只有一两堆篝火被那极快的身形带动得微微晃了一下,大家也只当是夜风。 他无声无息地进入了峡谷。 峡谷内极暗,月光被两侧高耸的山壁遮得严严实实,空气潮湿而阴冷,还夹杂着血腥气息。 林业找到了地图上的位置,他放慢脚步,贴着石壁摸了过去。 一片被两侧山壁环抱的空地出现在眼前,分别燃着几堆篝火。 四周有几百个蜷坐在地上的士兵,都挤在一起,他们身上的甲胄大多都是残破不堪,脸上满是脏污和干涸的血痕,有人靠在石壁上闭着眼,有人互相靠着打盹,但每一个人都保持着随时能起身的姿势,兵器就放在身边。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人。 楚屹不在这里。 林业没有惊动这些人,快速在四周找了找,绕过一堵凸出的石壁,就发现了一处半人高的洞口,洞里隐约透着微光。 进了洞里,就看到了楚屹。 他的情况似乎不怎么好,看起来有些消瘦,眉宇间全是疲惫,嘴唇干裂,没有半点血色。脸上看着还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一看就是还在发热。 他就靠在最里面的石壁上,手里拿着一卷羊皮地图,就着旁边一盏昏黄的油灯看着。 身上的玄铁甲已经卸了,只穿着深青色的单衣,衣襟半敞着,露出里面被血浸透后又干硬的绷带。 身下也只有一条薄薄的垫子铺在冰冷的石地上,左腿被木板和破布固定着,伤口处敷着一层黑糊糊的药草,另一条腿曲着,上面搭了条薄薄的旧毯,看不出伤情。 林业生气了,火气“噌”地就往上蹿。 他不是早有防备,怎么会伤成这样? 都成这个鬼样子了,还不好好休息,就这点烛光,还看什么看,眼睛都要看瞎了。 他几步就走了过去。 “楚屹!伤的这么重,怎么不好好休息,是不是在发热,服药了没有?” 楚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看到林业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缩,手中的地图“哗啦”滑落在腿上,整个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背抵着石壁,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业…太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盯着太子那张清贵俊美的脸,又看看他身上那件绣着五爪金龙的玄黑锦袍,又看了看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又看看他腰间挂着的那枚玉牌,整个脑子都乱了。 然后就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莫不是我给烧糊涂了!太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好巧不巧的,掐的还是那条受伤的腿。 “嘶!” 楚屹顿时就疼的龇牙咧嘴,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疼痛之间扭曲着。 林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火气被心疼压下去大半,又觉得好笑得不行。 他弯腰蹲下身来,忽然想起戒指空间里有师尊给的照明灵石珠,便取出五颗,灵力一催,珠身亮起柔和的白光,散落在石洞四角。 山洞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楚屹更是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又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石壁,刚才还在发热,这会儿却出了一身冷汗。 “你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 林业打断他,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水囊,拔开塞子,直接把壶嘴抵在楚屹唇上。 “喝!” 楚屹不敢轻举妄动,到底还是接过水囊,张嘴喝了两口。水一入喉,干得冒火的嗓子才舒服了一点,他忍不住又连喝了好几口。 刚停下来,嘴里又被林业暴力塞进去一颗丹药,他下意识就咽了下去。 “太子,这又是什么?” 林业没好气的说。 “还能是什么?是能毒死你的毒药!” 楚屹却是傻笑了一下,他知道太子是故意说瞎话。 因为就在刚刚丹药入喉之后,他就感觉头也不晕了,身上的伤口也不疼了,腿上有些麻麻的,那股钝痛也轻了。 林业又拿出一个灵桃,放到他手中。 “先把这个吃了。” 楚屹接过桃子,抬头看他,眼神是相当的复杂。 “太子……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临夷军封了谷口,外头两万余人,你一个人……” “我当然是飞进来的。” 楚屹一噎,不知该说什么了。 林业没理他,动作飞快地把他腿上的布条和木板拆开,只看见腿上敷着的药草干成了黑糊糊的一层。 他皱了皱眉,脑子里忽然想到师尊给他用过的清洁术,暗骂自己怎么就没想着学一学。 只好拿出湿布,先把他腿上的药草和脏污轻轻擦掉。 楚屹连连躲闪,手撑着石壁往后缩。 “太子,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末将自己来……” 林业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要是再动,我就先把你劈晕,再把你衣服扒光,最后扔进河里好好洗一下。” 楚屹立马不动了,老老实实地坐着,明明已经退了烧,脸上却还是红红的。 药草擦掉后,腿上的刀伤露出来,深可见骨,好在修仙界的丹药效果极好,伤口肉眼可见地在收拢、愈合。 林业又去解他肩背上带血的布条,肩背那道是箭伤,从后往前贯穿。 楚屹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 洞里的灵石珠泛着柔和的光,把林业低垂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那身玄黑太子袍沾上了泥灰和草屑,手指上也染着药草的黑汁,可他全不在意。 楚屹眼眶忽然就热了。 “业……” 林业头也不抬, “闭嘴。” 楚屹便不再说话,只安静地由着他摆弄。 肩背上的伤口也不再流血,愈合得只剩下红痕。 林业松了一口气,就伸手去掀另一条腿上的旧毯,想看有没有受伤。 楚屹却是紧紧抓着旧毯边捂在关键部位,红着耳根,目光躲闪,硬着头皮挤出个笑来,磕磕巴巴地开口。 “太、太子,这条腿没受伤,就不用看了,呵呵呵。” 林业翻了个大白眼,没再勉强。 反正服下了丹药,不管哪里有伤口,都能恢复。 他从戒指空间里拿出一床厚厚的大被子,直接给他铺在身下。又拿出一个铜盆,倒满了热水,让楚屹自己把脸、手和身上擦洗一下。 还好戒指空间里也有很多的衣物,林业又找出一身干净的放到他怀里,又顺手把他还攥着的地图抽走,丢到一旁。 “先擦洗,再把衣服换了,然后睡觉。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看着太子凭空变出来,一件又一件地往外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