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从那一日起,山中多了一个常客。 他会经常在山里遇见那只小狐狸,每次都会给他叼来山中少见的草药。 玄屹后来就不再随便布下那些伤及妖身的阵了。 他会教小狐狸了解人界,教它辨认人界的食物,教它不要被人发现,教它那些在人间活下去的规矩。每每小狐狸听到有趣处,就会眯起眼睛笑,钻进他的怀里打滚。 从此,两人就成了好友。 小狐狸很聪明,也学得很快。 后来有一天,玄屹再见到小狐狸时。 它银发披肩,眉目如画,白衣胜雪,站在山道尽头,朝他轻轻笑了笑。 “玄屹,你看,我能化形了,像不像人!” 他当时看呆了,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耳根发红,半天憋出一句。 “像……很像……还很好看”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却没想到,业公子在被捉妖师们围杀时,都没有动杀心。 而它的六境破·山海有约 林业带着玄屹和灰影在空中穿梭,速度异能全开之下,四周的景物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流光,山河如烟,云层翻涌,脚下的旷野与丛林一闪而过。 玄屹全程紧闭着眼睛,把牙咬得紧紧的,整张脸白得像纸,双手死死抓着林业的手臂,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灰影更惨,四条腿无意识地乱蹬,狼尾巴被风吹得绷成了一条直线,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大舌头被风刮着“呜嗷呜嗷”地怪叫。 这一次,林业跑了很远。 他一边瞬移,一边感受着天地间灵气的浓淡,一路筛选着落脚之处,直到一座高山出现在视野之中,山势崔嵬,古木参天,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萦绕在山腰之间。 这地方不错。 林业这才收了速度,带着一人一狼稳稳落在山腰处一块平缓的坡地上。 脚一沾地,玄屹和灰影就撑不住了,就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玄屹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扶住一块大石头,弯着腰吐了起来,脸色苍白,胃里翻江倒海,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还在干呕。 灰影更狼狈,四条腿都在打颤,软趴趴地倒在地上,狼眼翻得只剩眼白,舌头歪在一边,口吐白沫,那副模样,哪里还看得出半点银灰凶兽的威风。 “业公子……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玄屹有气无力地抱怨,喉咙里又涌上一阵酸水,按着胸口干呕了好几下。 林业看着这一人一狼的惨样,忍了忍笑,去四周转了转。 不多时,他拨开一片垂落的藤蔓,就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口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一汪天然泉水从洞壁的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方小潭,水质清冽,泛着淡淡的灵光。掬起来尝了一口,入口甘甜,灵气浓郁,比外面空气中的灵气还要精纯。 “嗯,这地方不错,适合玄屹和小灰修炼。” 林业自言自语着,从戒指空间里取出一应物件,几件衣物,一张小木桌,碗碟、垫子、厚被、丹药、灵液、灵桃,还有一把泛着寒光的玄灵剑全都放进了山洞里,归置妥当。 等他把洞内收拾利索,出来叫玄屹和灰影进去时,一人一狼脸上的苍白还没完全退去。 灰影四条腿打着飘,走两步还打个踉跄,玄屹虽然撑着没让步子乱,但脚步还是有些虚浮。 林业假装没看见,领着他们进了山洞。 “玄屹,你刚刚说的很对,我看这个地方就很好,往后,你就可以和小灰在这里专心修炼,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他们也同样不会找到这里来。” 玄屹缓了缓神,四下看了看山洞里的陈设,看到了那堆不凡的物品,又看着林业。 “那你呢?你不会是要一个人回去杀那些人吧,那不行,你别去。” 林业轻笑。 “放心,我不会,你之前说的对,反正那些人渣总也杀不完,我又何必为了那些渣子去犯杀孽。” “我听你的,也会找地方闭关修炼,等待飞升。” 他说着,朝玄屹一扬眉,嘴角勾起。 “咱俩就比比,看谁先飞升!” 玄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神色认真,不似哄人,这才慢慢点了点头,眼里的忧色也散了,有了些许笑意。 “好,那我们约定,不管谁先飞升,都要在五界等着另一个人。” 林业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伸出了手,摆在玄屹面前。 “那你有没有什么要给我留作纪念的?” 玄屹:“” 他想了想,就蹲下身,从灰影的脖子上摘下一块玉牌来。 那块玉牌一直被灰影厚厚的毛发挡着,之前还真没看到过。玉牌不大,约莫两指宽窄,质地温润,通体呈一种极浅的青白色,表面被磨得光滑,边缘还带着一点天然的弧角。 正面刻着一个“屹”字,笔画不算多工整,带着些手刻的朴拙。 玄屹把玉牌递到林业面前,有些不好意思。 “业公子,这个是我曾经在山中捡到的一块石头,自己打磨了一阵,做了块牌子,就给小灰戴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要是不嫌弃,就给你……” 林业接过玉牌,垂眸细看,很满意。 “玄屹,我很喜欢。” 灰影来走到林业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低低“呜”了一声。 林业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小灰,好好护着你的主人,我们还会再见的。” 玄屹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嘴唇张了张,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挤出几个字。 “业公子,我们会再见的。” 林业看着他,笑了,像山间晨雾被风吹散,像月华落满他的衣袍。 “一定会的。” 紧接着,视野中的山洞、高山、玄屹和灰影,都在迅速变淡。 白光涌上来,将一切吞没。 林业再睁开眼时,他又站在那片虚空中。 六境破了。 七境·美人鱼和海盗 “阿业、阿业、阿业……” 林业看着朔云空间里的时霆屹,哭笑不得。 他正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着滚,哪里还有半分霸总的样子,就像是个讨糖吃的孩子。 “我想你想你想你……” 他的领口敞着,把被褥弄得一团乱,枕头歪到一边,另一只枕头被他抱在怀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传讯牌。 林业本来想抓紧时间直接进七境的,被他这一连串的“阿业”叫得心口发软。 “时霆屹,你都多大了,还撒娇。” 时霆屹听见他的声音,猛地坐起来,一把抓过传讯牌贴在脸上,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笑意。 “我不管,你是我的爱人,我就要对着你撒娇。” 他的嗓音低低的,像融化的糖浆,拉出细细长长的丝。 “别闹,我现在该去第七境了,你听话睡觉,等我回来。” 林业无奈地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时霆屹把传讯牌捧到唇边,亲了好几下,带着一种故意拖长的黏糊劲儿。 “那你叫一声屹哥哥,我就放过你。” 林业对上他可怜巴巴的眼神,实在叫人招架不住,只能愤愤地小声叫了一句, “……屹哥哥。” 时霆屹喉结滚了滚,眼底的光暗了几分,对着传讯牌又狠狠亲了好几下。 “好听,还要。” 林业咬着牙又轻声叫了几声,每一声出口,传讯牌里的呼吸声就重一分。 “好听……阿业,你叫屹哥哥的时候,声音真勾人……” “你闭嘴……” 结果就这样,他迷迷糊糊地又被时霆屹引起的共感卷了进去。 时霆屹声音又低又哑,一声接一声地喊他“阿业、业宝、小宝贝”。 带着颤意的低喘,一声声落在林业的耳里,像火苗舔过皮肤,那股熟悉的热意涌来,林业咬着嘴唇,浑身止不住地轻颤,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慢慢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