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空蓝的像是被水洗过一样,软绵绵的云跟在车身后缓慢地跑,街景与建筑群不断后退,陈屹舟捏了捏眉心,脸上是三个多小时跨城飞行拂不去的疲惫。 短短几十分钟的路程,仿佛被失控无限拉长。 直至劳斯莱斯驶入医院专用车道,稳稳停在住院部楼下时,陈屹舟才微微整理了下西装袖口,压下心头燥意弯腰下车。 私人医院环境雅致,更注重服务,没有公立医院那种冷冰肃穆的气场。 最近流感肆虐,陈屹舟到的时候温杳还在烧,阿姨又复量了遍体温,387摄氏度。 落地窗漏进柔和天光,衬得温杳的脸色近乎透明,额头沁着一层细密薄汗,浓密的长睫微微颤动,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陈屹舟怜惜地用宽瘦掌心贴上她的额头,烫得惊人。 “怎么突然发烧了?” 阿姨没把人照顾好,怕被问责,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最近换季着凉了吧。” 陈屹舟沉着脸没说话。 抽血化验和咽拭子的结果已经加急做出来了,没有流感和支原体病毒,考虑是单纯的细菌感染。 但烧一直退不下来,时间长了会有惊厥或者脑膜炎的风险。 主治医生评估过后,建议打少剂量的地塞米松退烧试试看,陈屹舟同意了。 温杳平时很怕打针,因为血管太细,穿刺难度很高。 今天由资历深厚的护士长亲自操作,冰冷的针头穿破皮肤,插进薄紫色血管里,一针见血,角度利落专业。 “现在是上了退烧针,但是物理降温还是不能停,辛苦家属用酒精擦擦身体和大动脉附近部位,加速散热。”护士长叮嘱道。 陈屹舟听得仔细:“谢谢。” 按理来说有阿姨在,这些事情陈屹舟不必处处亲力亲为,但陈屹舟还是不放心。 没人比他更会伺候温杳了。 陈屹舟脱掉西服外套丢在沙发上,利落挽起衬衫袖口,接过阿姨手里的帕子。 帕子被浸湿、然后又拧干,陈屹舟轻且耐心地替她擦拭额头、脸颊以及脖劲处的汗珠。 温杳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还以为是睡在了电热毯上,四肢百骸都烫得厉害。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一块又冰又凉的冷玉在皮肤上贴近又移开,热感时起时伏,温杳心生不满,下意识地往那块玉身上贴了贴。 胳膊被拉住,睡着的人力气大得离谱,陈屹舟倒也没挣扎,擦完身子,又单手用棉签沾湿水一点点湿润她干裂的嘴唇。 退烧针十五分钟就打完了,护士过来换了别的液体,又重新量了遍体温。 375摄氏度,已经接近正常了。 总算是有惊无险渡过去。 陈屹舟稍稍松了口气,拨开女孩额前贴着的几缕碎发,眼底情绪晦暗。 什么时候醒来呢,笨蛋。 明明他只是出差几天,怎么就把自己搞得这副惨兮兮的模样。 圈在掌心的手指细微地动了下,陈屹舟感知到,低眸眷恋吻住。 日下西山,黄昏温柔的光笼罩在室内,温杳眼皮越来越轻,缓缓睁开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远在千里之外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床头注视着她,眼下青黑略下倦怠,可眼底是怎么也化不开的缱倦温柔。 温杳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 陈屹舟也还是没有消失。 他的膝头放着办公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光标轻轻闪动。 “醒了?”陈屹舟的嗓音低哑而温柔。 “我是在做梦吗?”温杳难以置信地盯着他问,“你不是还有四天才能回来吗?” “你生病了,我放心不下。” 陈屹舟言简意赅,温杳的心脏却轻轻地漏掉一拍。 她艰涩地问:“那项目怎么办……” “会有人处理的。” 陈屹舟揉了揉她的发顶,温柔地问:“要不要喝点水。” 高烧出了那么多汗,温杳这会儿嗓子也冒烟干的难受,顺势点了点头。 陈屹舟把温水倒进杯子里,考虑到温杳是躺着的,还贴心的插了根塑料吸管,方便她喝。 温度适宜的温开水沿着吸管一点点汲进口腔,温杳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嗓子才稍稍舒服点。 喝完水,温杳小心地观察了下环境,私人医院的套房装潢得很温馨舒适,跟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没有两样。 陈屹舟把手背搁在床头柜,“我用电脑给你放电影看?” 温杳一愣,“你不办公了吗?” “放心。”陈屹舟语气沉静:“没了我,明硕明天不会倒闭。” “还是算了吧,”温杳可不想做那个祸国殃民的祸水,“你快办公,我再继续睡一会儿。” 生病也是很耗费体力的。 暮色昏昏沉沉,觉好像怎么也睡不够,温杳懒得折腾了,干脆闲闲地闭上眼睛。 陈屹舟盯了她一会儿,确认是真睡着了,眸色微敛,抬手给她把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才稍稍撤开。 王开阳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拨进来,陈屹舟起身去阳台接听。 - 温杳连续打了四天的消炎针,期间陈屹舟每天都陪她住在医院,寸步不离。 第五天的时候,医生给开了个核磁复查肺部,结果出来炎症部位基本吸收的差不多了。 能出院,温杳心里也开心,连早餐的养生粥都多喝了几口。 吃完早餐,还没到挂药水的时间,在温杳软磨硬泡下,陈屹舟终于松口答应她可以洗头。 陈屹舟照顾温杳已经十分得心应手了。 准备好洗头一应用具后,调好水温,把她抱到浴室,让温杳躺在自己的腿上。 温热的水顺着头皮一点点淋湿长发,陈屹舟干净修长的指节挤上两泵洗发露,揉出绵密泡沫后,均匀地涂抹在温杳的头皮上,再用指尖力度适中的进行打圈按摩。 陈屹舟专注时,眼睑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漆黑的眼底,下颌略瘦,喉结线条锋利性感。 温杳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微微抿着的唇角,“陈屹舟,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陈屹舟手上动作没停,“哪里好了?” “天天学做我的家乡菜,送我那么昂贵的皇冠,我生病了还抛下工作照顾我……” 他不应该对她这么好的。 一直坏到底,她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次差点头脑发昏,不想走了。 陈屹舟打开花洒,一点点冲掉头皮上的泡沫,抹上护发素。 面对温杳如数家珍的罗列,他只是轻轻笑了下,对这些付出不甚在意的样子。 把护发素冲掉,陈屹舟随手拿来毛巾给她擦干脸上的水后,用吹风机慢条斯理地吹干。 温杳就顺势靠在他的怀里,等头发吹干,也等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这几天温杳整天都和陈屹舟待在一起,也知道了香港那边那个项目,合作方是李斯衍所在的铂锐集团。 虽然项目直接负责人是他的亲姐姐,李静妍,但李斯衍也是有权参与决策的。 李斯衍说过,会在她病好后,找个机会用工作上的事情将陈屹舟支开。 这是她近期唯一的机会。 头发全部吹干后,陈屹舟问要不要扎起来。 为了方便,温杳让他帮忙扎了个侧边麻花辫。 九点半的时候,护士进来输液,恰巧陈屹舟的手机也响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陈屹舟起身走到阳台去接。 温杳目光一直紧张地追随着他的背影,连护士长交代的注意事项都没听太清。 输液结束后,护士推着治疗车出了病房,陈屹舟还在打电话。 像是真的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温杳心里暗自期待着,等到五分钟过后,陈屹舟挂断电话转身前,温杳迅速收回目光低下眸。 看着他微蹙的眉心,温杳假装关心地试探:“是有什么急事吗?” 陈屹舟:“嗯,香港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 果然是李斯衍在帮她! 温杳心里一暖,善解人意道:“很急的话要不你过去处理吧,我这里有阿姨,没关系的。” 陈屹舟看着她不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温杳仰头,“你不是说香港那边事处理完,就把工作重心挪到英国,陪我一起去留学的吗?” “伦敦人生地不熟的,我想和你一起。” 陈屹舟眼睫动了下,“好。” 他亲了亲温杳的额头,“我很快处理完,最多两天,回来接你出院。” 温杳乖巧地点头,“好,我等你。” 陈屹舟穿好西服,走至门边的时候,温杳忽然开口喊住了他。 “陈屹舟。” 陈屹舟脚步一顿,“怎么了?” 温杳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道:“一路平安,早点归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