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沁漾坐去了萧晏珹身旁。
萧雨晋则坐在不远处的窗旁,双手搁在膝盖上,似在踌躇着什么。
见他如此,萧晏珹眼眸微眯:“二哥从来不来我这沉砚居,今日过来想来是有什么要事要说?”
萧雨晋眼高于顶,自诩才高八斗,视长兄为竞争对手,也不将他放在眼里。
可谓几乎从不来沉砚居。
今日如此,确属意外。
莫不是他猜到了什么,亦或因为三年前的事情而来?
萧雨晋道:“听闻三弟出了事故,胳膊受伤中毒,今日三弟归来,我便来看看。亲眼见到三弟没事了,我这就回了。”
萧晏珹出声:“哦,只为这事?”
萧雨晋刚刚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他来此,确实不是为了这事。
沉吟片刻后,双手攥起,终于道:“三弟自幼聪慧,大哥出事后,三弟每日勤学功夫,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查清真相。”
听兄长说他聪慧,萧晏珹颇为讶然。
萧雨晋继续道:“而今三弟的能力早能与当年的大哥相比了,我想着或许有些事情,三弟早已查到了什么,便想着要不要说?”
“二哥不想说便不说。”萧晏珹淡声。
“不,我要说。”萧雨晋嗓音急了些。
依照三弟的性子,肯定是在查什么,亦或在谋划什么。
分明身体无恙,但他住在楚家不回来,让身在萧家的人多有猜测。
就像二房几乎都猜三弟不行了。
而他呢,心里乱得很。
萧晏珹的手指在书案上轻叩一声,声音不响,却让气氛更冷了些。
萧雨晋深吸一口气:“三年前,大哥要去查贪墨案,此事在他与父亲说时,被我听见。彼时的我藏在父亲书房里偷看稀世孤本,父亲与大哥都不知我在场。我听到大哥说朝廷命他查乌洋,因为震惊而不小心碰到了书架旁的花枝烛台,声响被父亲与大哥听见,我只好垂着脑袋走了出去。”
“父亲逮住我就是一顿骂,是大哥劝阻,我才不至于被揍。”
“大哥素来看中我与三弟,并未因我庶出,而有所区别对待。所以那个时候的我,大着胆子要求陪同大哥去查案。”
“我自诩身手了得,能帮得上忙。”
“大哥婉拒了,说我还是留在家里好生读书。”
“那日天还没亮,大哥便出,我是偷偷跟着去的。”
“可行到半道,我跟丢了。”
“在荒郊野岭之地,我在原地打着转,就是走不出去。那时有人现了我,便问我要去哪,他能带我去。”
“天冷,对方还递了酒壶来,说喝酒暖身。”
“却不想酒水下肚,我将大哥要去查贪墨案的事情给说道出来。”
“酒醒后,那人不知所踪,我也出了那片诡异的地,却不想没过几日,府衙送来大哥的尸身……”
话说到此处,一个大男人已然双眼通红,泪流满面。
“都说大哥是遭遇了意外,府衙的人这般说,家里人全都信。”
“可我却想着是不是与我逞能想要跟着同去有关,我也一直在查,却是没能查到什么。”
“三弟,我恨过你,嫉妒你是嫡母所生。我曾想过,同样身为长房儿郎,为什么在大哥走后,大家都将你看作萧家未来的家主?分明我也是你的兄长,我不满,不甘心……”
他摊开双手,眼泪滴落在袍子上:“大哥查案的消息是机密,倘若因我泄露,那么我便是间接导致大哥身亡的罪魁祸。”
“这件事,我从来都不敢跟旁人说。”
“今日来说,并不是希望得到三弟的原谅,而是我想告诉三弟,二房心思太歪,你得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