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依没有多言,起身示意她跟上。
车子驶离繁华的市区,穿过逐渐荒凉的城郊,最终停在了一处偏僻、几乎无人打理的山坡墓地。
这里荒草丛生,墓碑大多陈旧简陋。
其实钟芜的坟被冲刷过,里面的尸骨都荡然无存了。
婉依带着钟玲秀,踩着松软的泥土和没过脚踝的杂草,走到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只有一块小小的、几乎被青苔覆盖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字——钟芜。
“这……这是我母亲的墓?”钟玲秀看着眼前这方简陋得近乎寒酸的坟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记忆中那个神秘强大的女人,死后竟如此凄凉?
她已经很多年没来看过她了。
没想到,当初那豪华的墓碑,都变得如此破败。
婉依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边缘已经磨损发黄的本子。
她打开一个盒子,将那本日记本,递给了钟玲秀。
“看看吧。这是她的日记,看完你就明白了。”婉依的声音在山风的呜咽中显得格外清晰。
钟玲秀颤抖着手,翻开那本沉重的日记。
泛黄的纸页上,是钟芜刚劲有力却略显潦草的字迹。
记录的不是蛊族秘术,不是权势争夺,而是一个母亲琐碎、深沉、却从未宣之于口的爱。
一页页翻过,钟玲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
那些被她遗忘或从未知晓的片段,那些深藏在严厉外表下的、滚烫如岩浆的母爱,
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剖开了她几十年来构筑的认知!
原来是这样…
原来,自己的父亲,叫曜世。
原来,她是为了保护自己。
她一直以为母亲冷漠、严厉、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可怕。
还有那些恶心的虫子…
没想到,没想到…
她怨恨母亲从未给过她温暖的拥抱,怨恨母亲在她被欺负时从未出现,怨恨母亲在她最需要时销声匿迹……
原来……原来她一直活在母亲用生命和鲜血编织的、无声的庇护网中!
原来她每一次劫后余生,每一次化险为夷,背后都是母亲在暗处燃烧自己!
原来她所以为的“平凡安稳”,是母亲用斩断血脉、牺牲一切换来的!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钟玲秀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
巨大的冲击让她眼前发黑,日记本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