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平稳地在公路上一直行驶,漆黑模糊的树团从窗外飞速后退。 不知过了多久,雾气朦胧的玻璃上光点渐渐清晰。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劳斯莱斯的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绵密而松软的轻微闷响声。 绕过一道缓冲弯道后,车速也慢下来,稳稳停在庄园停廊前。 这几天纽约连续下雪,庄园里的绿植和尖塔顶上都覆盖着厚厚一层积雪,整个世界世界白皑皑的一片。 车门拉开,冷空气灌进来,温杳缩了缩脖子,踩在石道上。 别墅一楼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陈屹舟牵住温杳的手,“走吧,在家里等你。” 温杳眼睛亮了瞬。 下一秒,门一拉开—— 本来在客厅里巡视领地的听到动静,一个急冲刺加速跑过来,速度快的出奇,直到快要撞到温杳的腿,才堪堪刹住车。 温杳蹲下身,还没伸手,就已经翘着尾巴一头扎进了她怀里,蓬松的长毛边蹭边用脑袋顶,喉咙里还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响得像一台永远不会停歇的发动机。 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温杳开心地把小家伙抱起来,熟门熟路地往别墅里面走。 “我的好宝宝,今晚跟我睡一起好不好?” 陈屹舟皱眉,“不行,它会掉毛。” 温杳奇怪,“你之前不也跟它一起睡吗?” “我什么时候和它一起睡了?” “就上次啊。” 温窈明明记得,她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在陈屹舟的房间里看到了的窝。 要不是为了送它回去睡觉,她也不会那晚走不出那个房间。 陈屹舟似乎想起了点什么,唇角轻勾,“哦,那次是例外。” “后面我吃了很多天的过敏药。” 温杳光被这个后果给吓到了,没注意听他话里的言外之意。 温杳只能遗憾地揉了揉的小脑袋,“,我开个罐头补偿你吧。” - 之后,陈屹舟去房间洗澡,温杳坐在沙发上陪玩。 太久没见,又碍于陈屹舟猫毛过敏,没办法和它一起睡觉,晚上她一直陪小家伙玩到困了,愧疚心理才消散了点。 她把抱回猫窝,手掌在小家伙柔软的肚皮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轻声道:“晚安。” 关掉猫房的灯,温杳沿着楼梯,一级级地往上走。 温杳踩着厚重的羊毛地毯一路上到二楼,经过转角的时候,听到了一阵柔和的钢琴声。 琴房的门半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斜斜延伸,铺至脚尖。 是今天没弹完的那首《whitechristas》。 温杳心念一动,轻轻推开了门。 陈屹舟坐在钢琴前,睫毛低垂,半边侧脸陷在暖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线条干净利落,如同被神光亲手描过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琴键上,指尖起落之间,优美的音符就从琴键上流淌出来,仿佛浑然天成。 听到开门声,陈屹舟侧过眸。 温杳胸腔内心脏轻轻跳动,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你怎么突然在弹这首曲子?” “今天看到了谱子,感觉氛围很合适。” 温杳想起来,“噢,今天ia家确实有个男生弹了这首曲子。” 陈屹舟视线一沉,“过来。” 温杳顺从地走过去,像以前一样坐在他的旁边,想静静地听着他把曲子弹完。 陈屹舟却迟迟没有要再动手的意思。 “你怎么不继续了?”温杳疑惑地问。 陈屹舟反问他,“我弹得好听,还是那个人弹得好听?”? 温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吃醋了。 赶紧顺毛哄,“你弹得最好听。” 听出她话里的敷衍,陈屹舟手掌扣住她的腰,将人直接抱到钢琴上。 “你干嘛呀?”温杳惊呼。 刚刚不是还在聊谱子吗,怎么突然又这样? 四目相对,视线交缠之际,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变味。 陈屹舟目光锁着她,“好像,还没有试过在钢琴上做。” 温杳听得心慌,手心微微潮湿,眼睫不停地乱颤。 陈屹舟没那么快开始吻她,起身走至书架旁,长指抽出一张黑胶,放入唱片机。 管弦乐与钢琴交织的音乐声缓缓流淌出来。 是熟悉的《whitechristas》。 温杳今天听了三遍开头,始终没有一首听到结尾。 胡思乱想之际,陈屹舟的吻已经落了下来,细细密密,从眼睫,吻至脸颊,最后落在颈窝。 琴键冰凉,温杳身子忍不住打颤,只能将陈屹舟抱得更紧一些。 深夜、灯光暖黄、乐声醇厚悠扬,地板上散落着睡裙、衬衣和西裤。 明明是冬天,可温杳热得浑身汗津津的趴在钢琴上,呜呜咽咽地捂着小腹往前挪。 即便已经没有位置了,可她还是想要离开陈屹舟,想要缓解这种让人窒息到发麻的胀痛感。 分开这么久,陈屹舟今晚竟然比以前还要凶,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她。 像是要把这些天错失的,全部补回来。 “宝宝,你可以的。” “别抖,放松一点。” 陈屹舟好心地帮她撩开额前散乱的碎发,手腕移至她的唇边,想要捏住下颌把人掰过脸来接吻。 他记得,研究表明,适当接吻会缓解人体紧张和一部分疼痛。 手骨上移,动作却在下一秒滞住。 手臂上传来一道湿热的触感。 陈屹舟垂眼看去,温杳脸颊绯红,轻轻颤抖着睫毛,在吻他手臂上的那道烫伤疤。 她的动作透着小心翼翼,面容虔诚认真。 这道丑陋的疤,以及过去控制欲强不堪的他,似乎都正在被温杳温柔地全部接纳。 陈屹舟的心脏轻轻牵动了一瞬。 他重新拟订的遗嘱,和婚前协议就压在钢琴底下。 陈屹舟动情地低下头来吻她,温柔地说:“这次回去,我们安排双方家长见面吧。” 温杳从混沌中迷迷糊糊抽回神智,反应了两秒,才认真地点头。 “好。”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见家长喽! 别怕“有我在这 陈屹舟和温杳是在圣诞节过完的第二天,回国的。 银色的湾流g650跨越时区,最终在二十个小时后,平稳降落杭州。 一整个的流程,在之前就已经计划好。 陈屹舟先送温杳回绍清老家,第二天再启程北上,将家里长辈接到绍清来,两家长辈见面。 在小区门口道别的时候,温杳不舍地松开陈屹舟的手,让他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12月底,绍清气温也逼近零下。 小区里的银杏树被吹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冷风飕飕刮过来,就连说话间都透着一股白气。 周遭行人不多,零零星星地经过。 银杏树罩下来大片的阴影。阴影之下陈屹舟和温杳面对面站着,一高一矮。 温杳仰着脖子看着他,眼睛里浓浓不舍。这短短的一阵子时间,发生的事情让她应接不暇。 如果是在这段时间之前,温杳很难想象,对一个人的爱与恨,竟然能够这样的强烈,能够转变的这样之快。 也许是她对他不管是爱还是恨,所有的情感都太深太重,变成了她生命沉甸甸的一部分。 又也许是,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这么多的时间。 她终于变得诚实。 终于肯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诚实地承认她其实很爱陈屹舟。 仅剩不多的银杏叶被忽而来的一阵风吹倒,飘飘摇摇地落下来,擦着温杳的发丝而过。 陈屹舟揉了揉温杳毛茸茸的发顶,语气温柔:“知道了,快去回吧。” 他当然看见了她眼睛里浓重的不舍,控制住自己没有紧皱起眉头,压住自己汹涌的情绪,宽慰她。 “嗯。那再见。”温杳小声说。 然后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迅速地转过头,小跑几步往楼道里走去。 头顶树上连一片银杏叶都没有了。天高云淡,冬风狂舞,吹得树下人冷白的皮肤染上一层单薄的红。 陈屹舟站在原地,远远看着数米外渐远的身影,似乎想要目送到看不见她前的最后一刻。 几米外,单元门内。 温杳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站在陈旧的楼道里问他。 “陈屹舟,我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虽然知道陈屹舟这回去京北,是接他的家人一起来绍清,双方父母见面的。 但温杳还是想得到一个确定的时间。 陈屹舟思考了一下,“后天。” 异国恋短暂见面后,又要分开好几天,戒断反应明显有点严重。 温杳强压下心里的不舍,向他扯了抹笑,“好,我等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