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旅坐在床沿上愣了很久,直到身体的余韵彻底散去、呼吸完全恢复平稳之后,他才站起身去走廊尽头的洗漱间洗了手和脸,回到宿舍换了一条干净的内裤。
他坐回书桌前,拿出抽屉最深处那本带锁的深蓝色硬皮日记本,用小钥匙打开锁扣,翻到今天的日期,用那支深灰蓝色的钢笔,写下了极其简短的几行字:
“3月5日,正月二十一。赵姐说以后每周六晚上可以按规矩来一次。”
“我答应她,一定守规矩。”
他合上日记本,锁好,放回抽屉深处,关掉台灯,在黑暗中躺到了床上。
窗外的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晃动,把一片淡淡的暖光投在天花板上。
陆旅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身体上的疲惫与松弛、心底的感激与愧疚、以及一种说不清楚的、像是被什么人接住了全部重量的安全感。
他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2027年5月中旬,春天的尾巴。
陆旅站在春禾中心二楼走廊的窗边,看着院子里刚冒出嫩绿新叶的梧桐树,手里握着那支深灰蓝色的钢笔,正在一张草稿纸上列着下周要借阅的书单。
窗外传来周小树和其他孩子在活动室门口踢毽子的笑声,五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肩膀上,暖融融的。
这两个月过得很平静,也很有规律。
他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在中心食堂吃过早饭后去榆川中学上课,下午四点半放学回来,在活动室写作业、看书,晚上八点之前完成当天的功课,然后继续翻看沈知微借给他的那三本旧书和两册推拿笔记影印本。
《中国历代政治得失》他已经看完了,《唐代生活掠影》也翻到了最后一章,只剩下那本《中国法律与中国社会》因为内容比较深,他还在慢慢啃。
每隔一两周,他会在晚饭后给沈静澜打一个电话,汇报自己最近的读书进度,聊聊新学到的推拿手法,或者请教一些书里不太明白的地方。
沈静澜总是很耐心地听他说完,偶尔会给他推荐几本延伸阅读的书,或者纠正他对某个穴位的理解偏差。
“陆旅,你这个月的期中考成绩怎么样?”上周打电话的时候,沈静澜问他。
“数学和英语都是满分,语文扣了三分,总分还是年级前五。”陆旅如实回答。
“很好。那本《中国法律与中国社会》看得吃力吗?”
“有些地方确实不太懂,尤其是讲宗法制度和家族伦理的部分,涉及很多法律条文的演变。不过沈阿姨在书上做的批注帮了我很多,她把复杂的逻辑链条用几个关键词串起来,看起来清楚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沈静澜温和地说:“知微那孩子从小读书就喜欢做批注,她的笔记确实整理得很有条理。你要是还想借别的书,随时跟我说。”
“好的,谢谢沈奶奶。”
挂断电话后,陆旅总会在心里想起那个名字——沈知微。
自从正月十八那次回访之后,沈知微再也没有来过春禾中心。
每次启明项目的回访或者物资配送,来的要么是许曼宁,要么是沈静澜,有时候两个人一起来。
沈知微就像是彻底退回了那个遥远的、只存在于电话另一端和旧书批注里的位置。
但每次沈静澜或者许曼宁来中心的时候,陆旅都会像往常那样,帮她们按摩肩颈和双足。
这已经成了一种不成文的惯例——她们带来书籍或者学习用品,陆旅用自己学到的推拿手法帮她们缓解工作带来的疲劳。
而每次她们离开之后的当晚,赵闻溪都会在确认走廊安静、李老师在一楼忙活的时候,拎着那个装着毛巾和按摩精油的小布袋,轻轻敲响206宿舍的门。
这是她们之间新的默契——除了每周六晚上的固定时间,如果陆旅白天帮沈静澜或者许曼宁按摩过,尤其是按过脚,赵闻溪就会在当晚来一次额外的“私人按摩”。
她从来不明说原因,陆旅也从来不问。
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陆旅在帮那些成年女性按摩、尤其是脱掉她们的鞋袜、触碰她们的双足时,身体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反应。
那股被压抑下去的冲动需要一个出口,而赵闻溪愿意在安全的前提下,做那个出口。
5月15日,星期四下午,沈静澜和许曼宁一起来春禾中心,送来了启明项目春季学期的第二批学习用品和几本新书。
陆旅在值班办公室里接待了她们,核对完物资清单后,沈静澜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右肩。
“这两天一直在开董事会,肩膀僵得厉害。”她说。
“我也是,昨天整理了一下午的项目档案,腰都直不起来了。”许曼宁也在旁边抱怨。
赵闻溪笑着看向陆旅:“那正好,陆旅,你帮沈女士和许老师松松筋骨吧。”
“好的。”陆旅点了点头,去洗手间把手洗得干干净净,回到办公室,先让沈静澜坐在椅子上,站在她身后,用双手拇指找到她肩膀上的肩井穴,沉肩坠肘,用掌根带着稳定的力道慢慢推揉。
沈静澜的肩膀确实很紧,陆旅能感觉到肩胛骨内侧有几个硬邦邦的筋结。
他耐心地一个一个揉开,又顺着颈椎两侧往上推到风池穴,帮她把整个肩颈都疏通了一遍。
“舒服多了。”沈静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陆旅,你这手法越来越专业了。”
“都是跟您学的。”陆旅认真地回答。
接下来是许曼宁。
陆旅帮她按完肩膀和腰部后,许曼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陆旅,我今天穿了一天高跟鞋,脚踝有点肿……你能帮我按按脚吗?”
“当然可以。”陆旅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她面前,等她脱下那双黑色的低跟皮鞋,露出穿着肉色丝袜的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