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直接从适配公式推导的 黑板没有。 但是酒店的移动白板,哐哐哐的给云涌推了两块。 有地方能板书,云涌也不挑了。 直接拿笔就写。 湍流公式往场反位形装置的推导,他记得很熟。 毕竟是师兄骇人听闻的信息整合值,初次登场。 为了把这个Φ,驯服得没那么血腥,他们师兄弟真是煞费苦心。 白板上黑字写出了适配公式的第二步。 云涌说:“你们场反位形最重要的问题,就在这里。” “湍流的线性不稳定,迅速破坏场反位形构型,必须在小扰动线性增长阶段,对湍流进行抑制。” “你们不能等,等不了。” 云涌抬笔边写边说:“必须在线性增长接近阈值的瞬间,达到微秒级的反应控制,核心预测公式长这样……” 说着又是几笔,推导出了场反位形这个非环型的反应装置,理论适配的预测公式。 比托卡马克、仿星器更复杂。 要求的反应速度更快。 而且引入了变量数值,起码得用超算大干三十天。 云涌写完了都在感慨。 “上帝啊,你们家的控制算法,能做得到微秒级的反制吗?” 感慨的不是那个宗教上帝。 纯粹喊他的顾客就是上帝。 他一句话,震惊四座。 现场所有上帝,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疑问: “你的意思是,场反位形需要解决的不是边缘湍流,而是控制算法?” “现有的控制算法,最快响应延迟也要毫秒到秒,与微秒相差了3到6个数量级,根本实现不了啊。” “一定要微秒级吗?” 云涌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问得一愣。 他向来实话实说。 “线性装置,造环形太阳,本来就很离谱。” “太阳是圆的,等离子体汇聚其中,就跟整个宇宙由于引力,呈现出团形、球型,或者环形、盘状一样。” “短暂的线性结构,没有强大的磁场约束和持续的动能驱动,会迅速坍缩成团,崩塌就是微秒间的事情。” “你们造太阳,总不能只需要太阳稳定几分钟、几小时吧?” 云涌不懂可控核聚变,但他懂宇宙。 宇宙是活的,等离子体是活的。 师兄的十立方,造了一个活体牢笼,至少拥有躺平、站立、狂奔、入定的选择。 让等离子体像仓鼠跑滚轮一样,保持情绪稳定。 你整个管道的,谁能活得舒服? 会议厅寂静无声。 他的上帝手握话筒,人都要晕过去了。 “云老师,难道我们场反位形……一开始就错了?” 会场爆发出激烈的议论声。 做场反位形的团队,并不是只有一个上帝。 而是几十个、上百个、千人万人的不断探索。 扑面而来的绝望、惶恐,云涌都愣了,赶紧招呼: “我没这么说啊!” 扭曲本意,是想吓死谁! 他赶紧拿笔,继续解释。 “控制算法提前预判边缘湍流的产生,这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你们非要人定胜天,也不是不行。” 云涌的公式推导,绕不开师兄那个血腥凶残的Φ。 但这个不能说,得改一改。 你们场反位形都这么奇葩了,应该也不介意再奇葩一点儿吧! 他慌张死了。 但符号、条件、假设,一个接一个的列出来,信念又逐渐坚定。 “有解的、有解的……” 云涌真是怕了上帝了。 边念边写,恨不得把幂次组合写出来,当场画饼—— 你们要是解出这个公式,管他线性非线性,环形非环形,都能解决。 都不是问题! 但他刚画了括号,还没写“入”,又犹豫片刻,认命的拿过板擦,毁尸灭迹。 继续推导那个困难的场反位形。 革命尚未成功,不能过于张扬。 还是要给系统一点面子。 不然脑内怨灵尖叫起来,他至少得吃一瓶安眠药。 推导缓慢进行,会议厅依旧吵闹。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云涌奋笔疾书。 云涌后背跟长了针似的,视线全像一把把尖刀。 每一把都在宣告:好好推,好好解。 要是你敢推翻场反位形,将上帝的努力付之东流。 真的会杀人! 上帝啊,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玩意儿。 早知道接单的时候,他就在宝贝描述写一句:不接场反位形。 从源头解决问题。 后悔晚了。 云涌笔尖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他终于在白板角落,抠抠搜搜挤进去两个符号,整个人刑满释放。 “好了好了,有解的!” 一声肯定的答复,伴随着他身旁遍布推导的式子。 云涌一回头,发现隔壁厅没地位没帽子的研究员,全都凑了过来。 黑压压一片,离舞台极近,举着手机拍照录像,忙个不停。 这可能是云涌最为局促的时候。 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公式板,站在一旁,赶紧核实他的推导过程。 完了完了。 要是哪一步写错了,出问题了。 他就成了罪人,会被大家拍照出来扎小人的。 会议厅再宽,帽子也是坐着,研究员在前面挤着。 把前排视野,挡得严严实实,方院士站起来都抢不过一群人高马大的年轻人。 “坐下、坐下!” 瞿院无助啊,震惊了,赶紧招呼前面不守规矩的家伙。 “你们给方院士留个空!” 都把方院士抬出来了,大家也会看在伟大元老的份上,主动往旁边挪挪。 挪不动了,直接往地上一坐。 他们仰头拍照录像,不忘询问: “云老师,这具体是什么个公式?” “这是推导的漂移运动?但是压力梯度又是怎么定义的?” “看不懂啊,申请解说。” 好了,这下会议厅像野营聚餐似的,随地坐满了研究员。 更不体面了。 然而,体面阻止不了大家的求知欲。 这可是诞生于湍流公式的全新适配。 连场反位形都能解决。 再不搞懂,整个场反位形都得淘汰了! 云涌挠挠头。 讲解可比推导难多了。 他皱着眉,终于领悟了,师兄为什么总是不爱搭理其他研究者。 但他收了人家50块钱。 拿人手短,不得不开口: “对的对的,刚刚有人看出来的,这就是推导的基础漂移……” 云涌对着他的公式,开始了讲解。 台下因为研究员们都坐下了,方院士终于能够好好看看,这满屏满目的公式。 字迹确实潦草,但解释非常清楚。 在场反位形这种后起之秀的小众领域,引入了更小众的粒子通量和回旋。 果然别出心裁。 “看到没,看到没。” 哪怕眼前晃来晃去都是人头,方院士也把这个公式看明白了。 他惊喜的告诉身旁徐玉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