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家族的利益、前程威逼雪亚。她想错了,这些东西对于雪亚来说和牛屎没有区别。
如今的少女撕下了所有伪装出来的温顺,她变得冷漠、寸步不让。
雪亚没有祖母意料中的哭闹,也没有任何争辩的情绪,用数年不变的沉默和她对峙。
最终,祖母败了。
她败给了雪亚眼底毫无动摇的偏执,就算她再和雪亚继续对峙几个小时、甚至几天,雪亚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条件。
她竟然有点惊讶,讶于雪亚的眼神,沉静、不动如山。
这样的眼神她不止一次见过。
她习惯了用价值衡量一个人,所以她在思索雪亚的价值。
在她看来,雪亚以前的价值是活着保持两个家族之间的延续,现在她的价值是联姻,连接住另一个显赫的家族。
可雪亚就这么轻易答应了联姻,还提出了条件。
她隐隐觉得雪亚离开,就不会轻易回来。但她不能失去拿捏两个家族的筹码。
所幸,她的长子还在北境,他一定会将雪亚带回来的。
年迈的家主面色僵硬沉冷,在静默地对峙里妥协、执笔。
白纸铺展,墨色下落,推荐信中写明族中嫡长女入斯卡蒂学院修习,报备身份和血脉,是给学院和北境那位常年不归的父亲一个正式的交代。
落款结束,祖母将象征家族最高权柄的家族印章和图腾重重盖在纸页末端和信封封面。
猩红色的纹印庄重、无可辩驳。
洁白的通信鸟振翅落在窗沿,信封束在鸟足上,信鸟带着这封推荐信瞬间冲破天际,飞越高山和麦田,朝着终年风雪的北境而去。
几日后这封信终将落于院长办公桌前。
雪亚站在一旁看完全程,看着祖母的不甘,看她不得不再次屈服。
上一次是对雪亚的父亲,这一次是雪亚。
或许这场以祖母和家族妥协收场的对峙,是雪亚挥刀落下的第一处,但她心中没有任何悲喜,这场胜利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雪亚不会为此感到难过、迷茫,因为她还没有开始伤害任何人。
……
而这次,雪亚来到议事厅,祖母只是简单交代了诸如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姓氏、永远要以家族利益为先、不要做损害家族名声的事情。
雪亚麻木地听完这些话,没有表达意见甚至没有跟祖母打招呼就离开了。
头白的家主遥望着离开的少女,她生平很少的时刻会这么清晰地感到无力。
……
出这天,所有的行李和书本都已经装上了马车。雪亚站在院子里,捧着一束洁白的铃兰,淡淡的香味正在洗涤着雪亚。
告诫自己到了北境不要那么急迫,要冷静,虽然很快就要见到父亲,但也不能表现出那么渴望。渴望见到那个伟大、可恶的男人。
转身却看到葡萄架下站了个人,站在那里很久了。
他朝雪亚走过来,二人都不开口说话。
管家站在马车前,欲言又止。雪亚正要离开,毫无防备。
雅诺捏住她的下巴,手指强制撑开她的口腔,将一粒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塞进去。
随即含住雪亚嘴唇,湿濡的舌尖被雅诺咬住,迫使雪亚进行吞咽。
雪亚的嘴唇被咬开了小口子,血丝顺着嘴角下滑到脖子,像细红的丝线环绕在稚嫩、雪白的脖颈上,扼住她的呼吸,惩罚她。
雅诺松开禁锢,用手指将血迹揩拭干净,还贴心替她整理好被蹭乱的衣领。
雪亚看着他的动作,冷冷开口:“弄完了就让开。”
“你不好奇给你吃的是什么吗?”
雪亚看他片刻,不想知道。
雅诺的表情凝固一瞬。挫败吗?也没有。
毕竟她对他的态度一直是这样,一直上赶着的人又不是她。
雪亚绕过他,听到他说:“我新做的魔药。”
雪亚停下脚步,没有任何求知欲的模样,只是为了满足他的表达欲。
雅诺没有脾气了,继续说:“一种很古老的方子,你没见过。不会流血也不会疼痛,我会每月月底给你送解药。”
雪亚有了一点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但也只是一点点,又很快消失了。
看出她快要生气,还说:“你都把我骗成什么样了,总得让我平衡一下吧,小乖。”
雪亚将手里的铃兰花束狠狠砸向雅诺,说:“贱人。”
说完就走了,头也不回地爬上马车。赶车的管家看看马车,又看看雅诺,欲言又止。
雅诺看着怀里的铃兰,笑道:“真是个狠心的小鬼。”
雅诺跟着雪亚走出大门,看她弯腰走进马车,泄愤似的甩上车门,心里已经盘算月底去北境送她什么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