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紧随身后入内,看着自家主子覆着寒霜的侧脸,心知今夜密道失手、巫女被救,是主子最大的败局,正欲开口劝慰几句,缓和殿中死寂压抑的气氛。
可未等他话音落地,端坐主位的上官月已然率先开口,声线淡漠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我让你提前准备的人,备好了?”
福伯即刻收了所有杂念,垂首躬身,恭声应答:“回主子,早已备好。不知主子,是否需要见见?”
“见见。”
简简单单二字,利落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福伯不再多言,躬身领命,轻步退出殿外,去安排了。
大殿之内重归寂静,烛火跳动,映着上官月幽深莫测的眼眸。
今夜一败,虽然丢了蛇族巫女这张大牌,但他也彻底摸清了,血月楼楼主的底牌——蛇族蛊王,克制天下所有蛊虫。
往后蛊虫之术,恐在再难制衡对方。
他必须另辟暗棋,破局翻盘,不过他好在早有准备。
时间又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福伯缓步折返,身后紧跟着一道高挑静默的人影。
那人从头到脚,被一袭厚重玄色斗篷严严实实罩住,兜帽垂落,彻底遮掩面容,不露分毫眉眼肤色,周身气息沉寂冰冷,无半分多余动静,静静伫立在殿中暗影里,透着一股诡异神秘的气息。
福伯躬身侧身,垂首回禀,声音恭敬沉稳:“殿下,人已带到,请您过目。”
殿内烛火幽幽,明暗错落,映得空气都沉滞压抑。
那名从头到脚笼罩在,玄色斗篷中的人影,听见福伯的禀报,当即抬手,指尖轻轻一勾,将沉重的兜帽向后摘下。
随着兜帽滑落,一张面容彻底暴露在灯火之下。
那张脸眉眼、鼻梁、唇线、轮廓,竟与高位端坐的上官月别无二致,分毫不差。
若是远远望去,根本无从分辨真假。
唯一的区别,只在气质风骨。
真正的上官月常年身居权谋漩涡,手握蛊术权柄,周身是阴鸷冷冽、深沉莫测的肃杀之气;而眼前这人,虽是一模一样的容貌,但眉眼间却空淡木讷,气息寡淡疲软,如同一张完美复刻的空壳,徒有其表,无其神韵。
主位之上,上官月眸光骤然一凝。
哪怕早已听过福伯提前禀报,知晓他按照自己的命令,早已为自己备下了一具容貌全然一致的替身,可亲眼所见,依旧难掩心底的惊诧。
相似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二人衣袍一黑一墨,款式色差分明,尚能区分你我。若是换上同色衣衫、同束发冠,简直与照镜子一般无二。
上官月缓缓起身,迈步走下台阶,绕着这名替身缓缓转了一圈。
他目光锐利如锋,细细审视对方眉眼肌理,不放过分毫破绽。
片刻后,他抬手伸出两指,轻轻掐住替身的脸颊皮肉,微微用力按压、摩挲。
触感真实细腻,皮肉贴合肌理自然,无接缝、无僵硬、无面具覆膜的丝毫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