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景嫒正好从自己房间里蹦出来,已经穿好了衣服,两个人挤在浴室洗手台前面。
洗手台只有一面镜子,一个水槽。
景嫒踮起脚尖把漱口杯从架子上拿下来,星宇伸手去拿牙膏,她从旁边挤进去抢先挤了牙膏在牙刷上,然后把牙刷塞进嘴里,得意地用舌尖的两个尖端分别夹住牙刷柄。
他看着她嘴里那根被她分叉舌尖裹住的牙刷,又看看自己手里还没挤牙膏的空牙刷,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就非得跟我挤一块吗。”
“这不是巧了嘛,别耽误我洗漱。”景嫒含着牙刷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泡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她用指尖蹭掉泡沫弹进洗手池里。
她刷着牙,侧头看到星宇还在满嘴泡沫地对着镜子刮胡子,电动剃须刀的嗡鸣盖住了她刷牙的水声。
她把牙刷换到左边嘴角,从他胳膊肘下面钻过去把漱口杯放进水槽里接满水,然后钻回来继续刷牙。
星宇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的剃须泡沫,低头看着她还在用分叉舌尖玩牙刷的姿势,伸手把她歪到一边的侧马尾拨回原位,手指从她耳骨钉旁边轻轻划过去。
“你刚才在楼下亲她,她什么反应。”
“她腿软了。站都站不稳。我把你射在我嘴里的精液全部喂给她之后她还在揉我的胸。要不是我得穿衣服准备上课,我估计她能把我按在灶台上继续揉,感觉她已经比之前能主动不少了。”景嫒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对着镜子伸出舌头检查舌钉上有没有残留的牙膏泡沫。
洗漱完,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餐桌上的碗筷已经摆得整整齐齐,四杯温水各据一方,桌角的花瓶里插着几枝昨天没谢的野雏菊。
今天的早饭是全麦面包片配煎蛋、煎培根和凉拌黄瓜片。
每一盘旁边还多了一小碗西红柿鸡蛋汤,汤面撒了细碎的香菜。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落地窗外的湖面上晨雾散尽了,阳光从玻璃外面斜进来,在地板上铺出几道被窗框切成长方形的暖黄。
景嫒用筷子夹起培根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简夜阑笑眯眯的看着景嫒。
“你知道雯雯刚才在楼下被你亲完之后说了什么吗——她说‘景嫒讨厌’。但是吧……嘴上说讨厌,你看。”简夜阑转向苏雯雯,“你自己的嘴角已经出卖你咯。”
雯雯把面包掰成小块放进玉米浓汤里泡着,用勺子舀起来吹了吹,耳朵又有些泛红,带着一丝嗔怒:“就是讨厌。大早上什么都没穿冲下来,夜阑姐姐还在旁边看着。”
四人吃完早饭,碗筷收进厨房,景嫒在玄关鞋柜前弯着腰把那双镂空高跟马丁靴的鞋带松开,脚踩进去,手指勾住鞋舌往上提,镂空的部分刚好露出网袜包裹的脚踝和一小截脚背皮肤,脚趾上的脚戒在黑色网袜下面若隐若现。
她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步,鞋跟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而均匀的节奏,每一步都稳得像在擂台上踩步伐。
转过身来对着还坐在餐桌旁的雯雯挥了挥手。
“我上午文学概论,下午现当代。星宇哥你今天几节?”
“上午声乐专业课,下午音乐理论。跟上次一样四点半。”
“那晚上见!”她把帆布袋挂上肩膀,推开门,晨风从湖边灌进来,带着水草和湿木头的气味。
星宇把T恤下摆塞进裤腰里,背上自己的琴谱袋走到玄关换运动鞋。
正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夜阑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里那本银色封面的书合上放在茶几上。
深灰色长发在肩头晃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宽松针织衫,袖口挽到手腕上方。
“雯雯,今天有空吗。”夜阑靠在沙发扶手上,用手指轻轻推了推眼镜,“你左边镜腿歪了有好几天了,每次看你推眼镜都歪着。要是今天没别的事,我陪你去配一副新的。”
雯雯正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柜里,手顿了顿。
她关上碗柜门,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眼镜的左边镜腿——确实歪着,铰链被压弯了,她用拇指和食指掰了好几次也恢复不了原来的角度。
“今天没有课,镜腿是在图书——”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
她抿了抿嘴唇,把眼镜从鼻梁上拿下来,低头看着手里这副歪歪斜斜的眼镜,框边有些掉漆,鼻托也歪了,镜片上还残留极细微的被镜布擦过的细小划痕。
这副眼镜陪了她很久了——从高考前配的,戴到现在。
在暴雨里追乐谱的时候戴的是这副,在阶梯教室里递恋爱协议的时候戴的也是这副,在图书馆隔音室里被撞飞到地砖上捡起来继续戴的还是这副。
她抬头看着夜阑。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换个新眼镜,顺便换个心情。我买单。”夜阑把针织衫的袖口又往上挽了一截,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
雯雯还没回答,景嫒从门口探回头来,镂空高跟马丁靴的鞋跟在门框上轻轻磕了一下。
“对对对,换一个!雯雯你戴新眼镜肯定更好看——之前的黑框有点太老气了,换个新的,夜阑姐眼光超好,她帮你挑的绝对好看。”
“我也觉得可以换。”星宇把鞋带系好站起来,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看着雯雯手里那副歪斜的眼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去吧,挑个贵的,好好宰一波我夜阑姐。”
简夜阑斜眼瞥了简星宇一眼,还没说话,简星宇就风一样跑了出去。
景嫒看着简星宇跑了,在门外喊了一声“晚上见”,紧紧跟了上去,镂空高跟马丁靴的鞋跟在碎石路上敲出一串清脆而密集的节奏。
雯雯低头看着手里那副歪歪斜斜的眼镜,框边有些掉漆,鼻托也歪了,这只眼镜见证了太多,但她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她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歪斜的镜腿挂在左边耳廓上方。
简夜阑走到苏雯雯身边,“看我回来不收拾星宇,咱姐妹俩也出发吧,放心,最贵的不一定,但是一定挑一个最好看的。”
“好。那麻烦夜阑姐姐了。”
雯雯解下围裙挂在挂钩上,用毛巾擦了擦手,走到玄关换下拖鞋,穿上那双浅口中跟皮鞋。
她弯腰勾鞋带的时候顿了顿,然后把鞋带系好,站起来把帆布袋挂上肩膀。
夜阑从沙发上拎起自己的包,走到玄关,赤足踩进马丁靴里,弯腰把鞋带系好。
她今天没有穿风衣,墨绿色针织衫的下摆刚好过腰,和她的深灰色长发在晨光里形成极柔和的色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