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爷子和陆太上了车,老人家还在气头上,陆太使劲哄着,担心他的身体。
陆承月被陆太瞪了,不得已跟着上车,跟老爷子说些什么。
另一辆车,梁宝珍上了后座,看见座位上有一件纯白T恤,没有任何商标图案。
她说:“这布质量不错,正好我这双CL高定的鞋刚才沾了灰,可以擦擦。”
梁宝珍碾了两下,像在蹭掉鞋底沾的什么脏东西,然后脚轻轻一拨,把衣服踢出车门外,招呼管家捡走。
楚曜还没在耳光的火辣痛觉中回过神来,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八百多的T恤成了别人的擦鞋布。
楚曜年轻,再能忍、再害怕,也血性冲头,搂不住火大:“梁宝珍,你要是不把笔还给我,我绝对报警抓你!”
这一吼,不得了。
刚下车的陆承月又甩他一记耳光,把他架进地下室,锁上门。
梁宝珍笑了,斯斯文文地把头发撩到耳后,等着陆承月上车。
陆太见不得这场面,揉揉太阳穴,陆老爷子冷哼一声,说衰仔想保人,勒令陆承月送完梁宝珍,马上回老宅。
别墅恢复平静。
地下室钥匙在陆承月手里,管家凑近门,正要敲一下,里头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反倒不敢敲了。
一天一夜后,许凯文拿着钥匙赶回来。
那天他开车送陆老爷子和陆太回老宅,一路被审问。
说来说去,陆家老人就是在怕楚曜的特殊性。
陆承月被困在老宅推掉所有工作,连陆太子都叫了回去。
两兄弟和陆董事长劈头盖脸受了几顿训斥,陆老爷子最后实在没精力了才放了人,不然得拉着他们上祠堂。
许凯文接楚曜出来,看着小朋友安安静静上楼,什么话都不说,吩咐管家把药和吃的先端上去,便回去工作。
楚曜进了浴室把自己收拾干净,抹了药,吃了东西,第二天戴着口罩照样上班。
下午去通明,借着业务的由头把海经理邀请过来合作审计工作,他拿过老手机与何小煜通了电话。
何小煜哽咽:“别管笔了,你出国吧。”
楚曜这次毫不犹豫:“好。”
何铭的私人轮船还有十二天启航,楚曜拜托海经理买了许多的东西,其中一些海经理看了,表情一言难尽。
当天晚上,陆承月没去参加任何酒宴,早早回到。
跟往常一样,陆承月不开口,楚曜要默认不能提前头发生过的事。
陆承月的生活饮食有科学合理的搭配。
今晚厨房罕见地上了一盘韭菜煎饺,陆承月给楚曜夹了,给他的汤碗里添汤,楚曜顺从地吃光。
睡觉前,陆承月给他的脸颊轻轻抹上药,楚曜看着那张依旧令自己心动的脸,温柔地抚摸。
真的哪哪都长在他的审美上,清冷如月,却锋利如刀,刀刀见血,割在他身上,凌迟一般让人痛不欲生。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流落异国,楚曜无法不悲伤。
他不明白,爱情美好是不是只停留在最初。
自己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怎么就遭了那么大的报应。
从认识陆承月开始,楚曜把二十年的眼泪哭尽,眼睛的酸胀、浮肿无时无刻在抗议他悲戚的情绪。
而且楚曜发现自己渐渐记不起在小洋楼的快乐,上学的苦闷热闹,还有与何小煜自由自在的玩乐。
那些记忆正在撤离他的大脑,被陆承月给予的温柔、宠溺与伤害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