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对峙几秒后,陆承曦败下阵来,他可以对许多人无情冷酷,对家人却不行,而且他只剩一个弟弟了。
他怒意不减,对陆承月说道:“人在里面,进去吧。我给你一点时间,我们择日再谈。”
陆承月不等他把话说完,人已经砰一声开门进去。
陆承曦摇摇头,叫助理去开车,他们还要赶回去工作。
陈嘉海说:“陆总,就这么走了?”
陆承曦看着手机消息框内数条语音,无奈道:“在我的记忆里,阿月没有这么失控过,老实说,我听了之后,心里是反复斟酌的……”
如果刚才没有迟疑,下令立刻执行,一切是按照自己设想的结果走,还是无可挽回?
……
楚曜一入医院,医护人员蜂拥而上抓住他的手脚,他大喊我没病被堵上了嘴,摁在移动担架床上,用疯人专用约束带捆得结结实实的。
等移入治疗室,他们完全不照顾楚曜任何情绪和羞耻感,几个人合作把楚曜剥光,并强制采血,然后换上袖子长长的拘束衣。
对于楚曜而言,这是一场泯灭人性的绑架,他的身体与意识不在任何可控的安全环境中,他不敢想象自己会被注射什么,会被迫吞下什么药,会被推上什么仪器。
他更害怕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忘记了亲人朋友,变成陆家的奴隶,余生浑浑噩噩。
医护人员将他弄到一张左右两边带脚铐的椅子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通过衣袖缠绕把整个人上半身限制住,楚曜拼命挣扎,这种衣服材质特殊,根本挣脱不了。
封住楚曜嘴巴的布条已经被泪水染湿,他无助地探看四周,白色的空间哪里都封闭得严严实实的,通往外面的门一扇后面还有一扇,还有一扇……
戴着口罩、看不全面目的护士正在旁边准备注射的针剂,楚曜从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发抖,眼神随着这些人的举动,愈发惊恐绝望。
当陆承月推开门进来的那一刻,楚曜豆大的眼泪伴着最毒的怨恨,漱漱撒下。
他的耳朵塞不进陆承月一句话,一个字,在陆承月过来替他松绑,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时,他张开嘴像啃骨撕肉一般咬住陆承月的肩膀,活生生咬出一个茶盏大的血口。
楚曜整个人抖动到如同抽搐,医生紧急给他注射了镇定剂,他倒在陆承月怀里,依旧用毒怨的目光凝视陆承月。
他满嘴的血,哆哆嗦嗦,说了好久才能把一句话说完整。
他说:“你们……陆家……所有的人都好恶心……”
“你……我好恨,都是因为你……”
陆承月没有回答,双眸很红,带着他离开南区。
楚曜醒过来时,身上的抖动基本平复,剩下十指仍然会轻微发颤。
他一个人睡在后座,身上盖着一件西装外套,车里没人,他爬起来看见车子停在小区楼下,而陆承月在外面抽烟,肩膀上的血迹十分明显。
天色阴沉沉的,街边霓虹灯闪烁,楚曜判断自己睡了至少四个小时,他拿好书包下车,双腿接触地面,发软跪地,陆承月踩灭烟头,过来抱起他。
楚曜推开他,默默往小区里走去。
陆承月停驻原地,这时候的楚曜是不会希望他跟过去的。
他对楚曜说:“楚曜,对不起……”
楚曜回过头,神情麻木,说:“你赶紧,去死吧。”
目送楚曜进了小区大门,陆承月回到车上,阴暗多时的厚重云层终于降下雨滴,砸在车头玻璃上,滑下一道道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