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丝毫没有在意这魔种的名字是什么,也不在乎它的反作用是什么。他只知道,镜辞愿意给他种下让他们血脉相连的花种。 见她乖巧,镜辞方才满意,她抵着床上之人的额头,又对他道:“仙界还有事情,我不得不去处理,这次我必须要走。但如果你足够乖,只需等待,未来我还会回来接你。” “到时候我会为你寻一位继承人,然后你禅位于她,我会带你到仙界去,带你修炼、成仙,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继承人?”慕信陵听了,却并未急着高兴,而是抓住了重点,眉目皱起,满眼都是拒绝,“我们这样,应该没办法孕育后代吧?毕竟我也不会怀孕……难道你想让我同别人——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不要走!” “不是的,阿陵。”镜辞安抚他道,“我当然不会把你送给别人。你不需要操心,我会安顿好一切,再回来接你。只要相信我,等着我,好吗?” “好。” 慕信陵这才露出些许喜悦,得到了她坚定的承诺,使得他对离别的恐惧和悲伤被冲散了些许。 希望这期限不会太久。 …… 神谕大典如期而至,慕信陵提前从御织房亲自挑选了数百名精工,为他和镜辞做这次的朝服。 两人虽一白一黑,但两件衣服的花纹处处透着他的小巧思。什么这边一只鸿雁,那边一只鸿雁,两边若拼在一起刚好能凑成一对,还有什么他这边画了玉兔,她那边勾勒明月之类的…… 只怕懂的人看不出他的心意。 可惜镜辞是个不懂的。 她穿上这身华服之时,只觉繁复,太不便于行动,不过对那绣工与布料倒是好生称赞了一番,免得自己不满意,他再命人回炉重造。 此次祭典在宫中的观月台举行,台下文武百官前来观礼。 镜辞念诵祝辞,引动神谕,祭着人皇一脉仙祖所留下的星月神樽重新焕起光芒,代表着仙界对慕信陵的认可与支持。紧接着,镜辞诵读了数日前岳亮祖师传回的仙界对人皇一脉的赞颂与承诺。 仪典结尾,镜辞行至众人面前,慕信陵站在人群之首,微弯下腰,镜辞将象征王权的冕旒为他亲手戴上。 随后,慕信陵接受朝臣跪拜,称颂吾皇万岁。 镜辞站在他身后,召出祥云,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去。 她不能同他说一句再见,也不能再光明正大地回来,在世人眼中,她已完成她的使命。 若再回皇宫,必是皇帝有大事,要被仙人制裁。 小昭站在陛下身边,他偷偷看向陛下的神情,怕他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举动来。 可慕信陵只是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悄悄攥紧了拳头,没有落下一滴泪来。 他已经答应了她,要做一个好皇帝,这样她才会回来接他。 终有一日,会再相见。 …… …… 从金陵回望舒阁,最近的路便是直接到汴州去,然后一路向北,抵达奉元。 可镜辞从金陵出来,却不知为何绕到了广陵。 一切如故,只是身边少了那个人。 广陵似乎比上次来时,街上的人更少了些。 镜辞回到从前那家酒楼,又叫来了上次那位小二。 那小二记性极好,竟还认得镜辞。恐怕是她样貌过于出众,让人见之难忘,也可能是她出手阔绰,给的赏银额外多。 “上仙,这次怎么就您一个人来了?”小二依着她的吩咐,递了壶酒来,边给她斟酒边殷勤道。 镜辞果然没让他失望,从怀中又掏出几块碎银,递到他手中,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小二,最近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没有?” “上仙,真被你说着了!”小二说得煞有其事,神情格外严肃,“这广陵城中啊,恐有恶鬼作祟!最近经常有貌美女子在城中一个人外出的时候神秘失踪,官府找到的时候,都被人活活扒了皮了!哎哟喂,可真是残忍!现在广陵城内人人自危,略有姿色的女子都已经不敢独自出门了!” 镜辞听闻,放下了手中的酒盏,此事绝非等闲,正欲再问,却听得一旁传来一位男子的冷哼声。 “哪有什么鬼神之说,真是荒谬,必是魔修与妖灵在作怪。” 镜辞顺着声音看去,男子身着宽大的黑色外裳,身材颀长,墨蓝色长发衬得那皮肤白得过分,凤眼上挑,媚眼如丝,唇红齿白,此时正勾唇冷笑着。 男人手腕戴了个玄玉镯子,骨节分明的修长玉指轻佻一勾:“小二,结账。” 男人转过头来与她对视了一眼,眉眼弯弯一笑,妖媚中又带了点讨巧。 他眼瞳与常人有异,墨绿色竖瞳,像是蛇的眼睛。 镜辞没有回应他的示好,她直觉这男人绝非凡人,浑身透着的那股妖冶危险之气令她觉得不喜。 “我不做诱饵。” 他有灵力傍身,但就连镜辞也无法准确判断他的修为等级,恐怕他比她要高上不止一段。 男人与那小二说了两句话,镜辞没兴趣听,随后他搁下银子,率先走出了这间酒楼。 镜辞被打断之后,也没了询问的兴致,本来这小二能知道的也有限,具体还得她亲自去查探一番。 饮下杯中酒后,镜辞也招呼小二来结账欲走。 “上仙,您这桌的酒钱方才那位已经给您结过了。”小二擦着额头的汗,给她解释。 镜辞面露不悦,她最讨厌平白无故欠人人情,更讨厌别人自作主张。 镜辞将自己的酒钱放到了桌上:“这是我的,无需他替我来付。你下次若见他再来,就把他的银子还给他。” 小二为难应下,镜辞走出客栈,不过几步,她便觉出异常。 她行至一道巷子里,那道一直跟着她的身影也没有落下。 下一瞬,她行随意动,霜降的剑尖便抵在了男人的脖颈。 “说,跟踪我作甚?难不成,也想扒我的皮?”镜辞眉目冷峻,手下用力。 鲜血便从男人脖颈间渗出。 男人被人用剑抵着脖子,却毫不惊慌,依然带着笑:“仙子手下留情,我见仙子样貌非凡,担忧仙子被那妖魔盯上,想要暗中保护仙子。不曾想仙子修为如此之好,竟没能瞒住仙子。” 镜辞冷笑一声:“你这样貌倒也不错,焉知不是扒人皮修来的?” 镜辞说完,便腾出一只手去,一把捏住他的脸用力拽了两下,去寻找缝皮的痕迹。 “哎哎哎,仙子轻些。”男人嗔怪起来,眉头微皱,“咱这可是纯天然的,仙子莫要拽坏了。我才看不上别人的。” “况且,那妖魔专扒女子的皮。我若真是那妖魔,何不扒个男子的皮更方便呢?”男人继续博得她的信任。 镜辞收了霜降,暂且相信他的话。 “仙子可是扶光阁中人?功夫真是了得。”男人见她收剑欲走,便又凑了上去。 “询问她人名讳之前,不应该自报家门?”镜辞瞥他一眼。 “啊,仙子说得对,是在下失礼了。”男子对她行了个简单的礼,“在下程烨。不知仙子贵名……” 镜辞却没有兑现承诺,瞟了他一眼:“是吗?程烨公子,我没有名字。” 镜辞嫌恶他之心表现得十分明显,这人却阴魂不散,一直如影随形地跟在她身后,他修为不低,镜辞竟也甩不掉他。 磨蹭了半天,还没走出这道暗巷,镜辞干脆站在原地,抱着剑,冷眼看着他,准备把话跟他说明白。 程烨很清楚她要说什么,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率先报上自己的筹码:“仙子对那扒人皮的妖灵感兴趣吧?我在这城中已调查了数日,那作祟的应是一只画皮妖,每隔十日便会出来换一次皮,专挑年轻貌美的女子下手。今日刚好便是它的换皮之日。” 镜辞见他确实知道点东西,便稍微改观了些,她上下打量起男人的衣着:“你是沧渊殿修士?” “仙子好眼力。”程烨见她端详自己,连忙理了理宽大的兜帽边缘。 “你既知此妖身份,为何不将其捉拿,免得它再为祸百姓?”镜辞问道。 “它武功虽不怎么样,倒是个能跑的。胆子也小,我稍微一靠近,它就溜得没影。须得想个办法引它到近侧,才能一举将其擒获。”程烨给她解释。 “看你的样子,是有办法了?”镜辞靠在墙上,盯着他的动向。 “仙子好眼光,我确有办法。”程烨凑了上来,“仙子如此花容月貌,若我是那画皮妖,见了仙子必然也会被仙子吸引。只要仙子收好灵力,装作凡人女子的样子,上街转上几圈,必然会引得那画皮妖出手。到时候我就跟在仙子身后,你我二人合力将其抓获,如何?” 男人狭长的丹凤眼近在咫尺,眼尾微微上挑,透出无尽的春意,属于是那种看狗都深情的类型。 镜辞食指轻点他的额头,将他推远了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