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桂师姐还跟你说这些?”镜辞脊背泛着僵硬,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 “怎么啦,你嫌弃我小,以为我听不懂?”若桃有些气恼,放下手中啃得精光的鸡腿骨头,又拿出巾帕擦了擦嘴,一边不屑道,“哼,要我说啊,我娘这就是恋爱脑,是病,得治!” 镜辞喝口水的功夫,就把舌头咬了,呛得她咳嗽了好几声。 “咳咳……咳咳。” “怎么啦?你觉得我说的不对?”若桃皱了皱眉,“这般负心之人,只给我起了个名字就走了,这些年也没来看过我,你说说,若是你遇到这样的娘,不会生气吗?” 尴尬之人总是会装作很忙的样子,镜辞眼神飘忽,手脚不自然:“生气,生气。” 说着,她还替若桃义愤填膺起来:“若是将来我见到她,一定帮你打她。” 若桃见她如此吃瘪,没忍住笑出了声,良久,才徐徐开口:“其实……我娘亲很想她,我……” 女孩顿了顿,眨了眨眼睛,不太敢看眼前之人,低下了头,又继续道:“我也很想她……如果她能多来陪陪娘亲和我就好了。” 少女的声音有些闷闷的,镜辞如鲠在喉:“……她一定也很想你们。这些年不来,一定是有原因的吧。你等她,她一定会去的。” “那拉钩。”若桃伸出一根俏丽的小指,对着她晃了晃。 镜辞也笑了,伸出比她大了不少的手,用小指勾住她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的拇指相贴,算作盖章,誓约就此达成。 ………… …… 待她牵着若桃回到客栈之时,若桂正心焦地等在她们房间门口。 虽为了礼貌,并未表现出心急如焚的模样,但她不安地步伐早已出卖了她的心绪。 直到若桃的身影出现在楼梯间,她那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师姐!”若桃三两步跑到若桂跟前,与她十分亲昵。 “灼灼!”若桂还是习惯了唤她俗名,她把若桃搂在怀里,向缓缓走来的镜辞道谢,“多谢仙子照顾若桃,今日多有叨扰。” “哪里的话。”镜辞摆了摆手,“灼灼听话又懂事,寒酥殿教导有方。” 银苍此时听闻楼道内的动静,知是她们回来了,这才走出房间。 “你们回来了?”银苍关好房门,稍有犹豫,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拉住了镜辞的手。 见她并未躲避自己的触碰,银苍心下喜悦,面上却并未表露。 但这也足以震惊若桂了,她还从未见过师尊与人如此亲近。 这女子她从前从未见在师尊身边出现过,竟然就与师尊有如此不一般的关系了吗? 反倒是若桃竟稳得住些,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情,只给自己娘亲打了招呼。 “为娘有事要先回寒酥殿,此次集会门派众多,灼灼要多听师姐们的话,好生参加这次集会,不许胡闹。” 若桃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若桂已事先得了吩咐,此刻也未曾多言。 若桃转过身来,又看向镜辞:“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银苍与若桂都有些意外,不知她二人的关系已经好到了这个地步。 镜辞了然一笑:“灼灼放心,我一定记得。” “恐怕你徒儿要误会咱们晚上要行什么不轨之事呢。” 镜辞与银苍在她二人的目送下,离开了客栈,连夜赶回寒酥殿。 客栈正在城中繁华处,不便驾云,两人便往城外无人处走去。 一路上,两人谈起晨间之事。 “不曾想,你和若桃相处的这么好。莫非你告诉她你是谁了?”银苍回想起方才在客栈中的一幕,目露温柔。 镜辞摇摇头:“我没说。但这孩子极其聪慧,应当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至少……已经知道我是她口中的另一位娘亲了。” “哦?”银苍有些讶异,镜辞的易容术连仙界大能都无法勘破,何况是若桃。再者说,镜辞捡到灼灼的时候,灼灼年龄还小,如今十余年过去,怎么可能还记得她的模样,“她是如何得知?” 镜辞垂下眸子,拨了拨腰间别着的那个荷包,有些无奈:“这个吧,把我暴露了。” 那是灼灼当年托人送来的她亲手做的,镜辞一直戴在身上,不曾想是它露了破绽。 银苍也笑了,那荷包针脚粗糙,绣工笨拙。旁人兴许不知这荷包的来历,也不显眼,但既是若桃亲手做的,只需看上一眼就能认出来。 “说起来,若桂待灼灼真是好,我带灼灼出去才这一会儿,她就惦记得不行。”镜辞想起方才若桂在走廊中踱步的模样,心中泛着暖意。 有一个这样的人对灼灼,她心中感激,更自愧不如。 说到底,自己陪在灼灼身边的日子才是真的寥寥无几,镜辞自嘲地笑笑,“只管生不管养”,难怪灼灼以前管她叫爹呢。 “若桂确实疼这孩子,只是若李去世的事情,更叫她谨慎起来。她可能还没从那件事里走出来,现在也是处于一种草木皆兵的状态。她没见过你这副容貌,因此才不放心的。我替她向你道歉。” 镜辞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她丝毫未曾有怪罪之意,只是隐晦道:“有缘终会重逢,不必过于悲伤。” 银苍先是没明白她在说什么,待思考过后,眼神亮了亮,但他也清楚镜辞无法再透露更多,不过只有这句话,也已足够:“如此甚好。” 他不敢再多问下去,免得隔墙有耳,夜长梦多。 两人脚程倒快,须臾的功夫,便已走出城门,镜辞正要召出小白,却被银苍拉住了手腕。 镜辞有些疑惑,转过身来:“怎么了?” “嗯……”银苍犹豫片刻,还是道:“这次集会,你师弟霄璟也来了,是跟着朔裳掌门一起,代表望舒阁来的,你要去看看他吗?” 镜辞的发丝被微风吹得乱了一瞬,她转过头去,叹了口气:“不了吧。” 她知道,银苍若是真想让她去,方才在客栈之中就会对她说了,而不是到现在才提起此事。 当然,她是否想去,也不是银苍的想法能左右的。现在的确也不是去见霄璟的好时机。 银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又由衷地称赞道:“霄璟这孩子成长了不少,和当初在赤福村的那个孩子相差很大。如今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倒颇有你当年的风采。” 月寒日暖,岁月匆匆,带给人的只有肉体上的老去,只有经历的事件与变故才能让一个人真正的褪去青涩,走向成熟。 一个永远在师姐的羽翼呵护下成长的霄璟,永远也不会达到如今这个高度。 镜辞很清楚,但依然会心疼。 她倒宁愿要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霄璟。 银苍似乎是怕她反悔,率先召出云来:“走吧。” 镜辞从思绪中回笼,垂下眸子,也踏坐到小白化为的飞鸟背上:“走。” ………… …… 寒酥殿建在一座名为桃花岛的岛屿之上,四周云海苍茫,雾气弥漫。 满岛遍植桃花仙树,经年盛开,从不凋落。远处的岛屿山峦雾蒙蒙的,十分清幽雅致。 桃花岛正中,数层高的藏书阁立于其间,粉色缎带在空中飘扬。 女孩子多的地方,少不了欢声笑语,镜辞跟在银苍身后,往往未见其人,便先能闻到几声银铃般的笑声。 来来往往的仙子们身着寒酥殿的粉色纱衣校服,俏丽夺目,眉眼温柔,唇角含笑。 “神女万安。” 女孩子们每每路过,都要向银苍行礼。 银苍又恢复了从前那般高冷出尘的模样,微微颔首,以示回礼。 镜辞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副故作高冷的模样,还真是挺有趣的。一想到这都是装的,就忍不住想笑。 亏她当年也以为银苍神女真是什么不染凡尘的绝世仙子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银苍察觉到她调笑的眸子,也有点装不下去,很是尴尬,以衣袖掩面,轻轻咳嗽了两声,耳尖泛了点红,嗔怒地睨了她一眼。 “师尊。” 两人来到银苍神女所辖之地,留守在岛内的一名弟子迎上前来,向其行礼。 “若樱,吾不在的这段时间,岛内一切安好?”银苍神情严肃,轻声询问道。 “回师尊的话,一切都好。徒儿已将师尊外出这段时间的岛内简报送至师尊书房内。” 银苍微微点了点头,这便是对她的肯定:“做的不错。” “谢师尊夸奖。”若樱神色带喜,她也是个活泼性子的,比起若桂像银苍这般沉默矜持,她更像若李,是个跳脱的,她转头看向跟在银苍背后的素衣女子:“不知这位是?” 银苍率先开口道:“这是吾的一位贵客。” 若樱连忙严肃起来,也向镜辞行了一礼。 镜辞回礼,若樱便继续道:“那徒儿收拾出一间客房来,供贵客入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