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是他的屏幕。 不期而至就打破了六年前的红色感叹号,重新与那个女孩凭空生出一条线。 他脚下轻快,放下手里的一切坐回软沙发。 两人都没有先说话。 他骨节分明的手捏着手机,指尖清清浅浅在屏幕上打打删删,给对方改了备注: 【小骗子】 这颗心就稀巴烂 8号台球厅。 何晨还在寻找打那颗黄白色九号球的角度,上半身伏在台球案上,一杆进洞,他得意起身,“瞧瞧。” 环视一圈才看到周苍已经搭着长腿坐回沙发,眼睛盯着手机上若有所思。 打球中途被手机勾走的情况很少,何况是周末,何晨疑惑: “你们队里有事?” “不是。” 周苍盯着屏幕上抱着腿eo的玩偶兔子头像,摩挲下巴沉思两秒,勾手叫了何晨,“来一下。” 何晨见他一脸严肃,还以为又要问他案子上的情况,放下台球杆走过去。 室内温度适宜,周苍的外套搭在沙发背,只穿了那件灰色薄衫,宽肩窄腰,肩颈线一览无余。何晨瞧着他倚靠的慵懒模样啧了一声。 “长成这样,脑子里只有工作,真可惜。” 下一秒,他就看到周苍单单出示的一张玩偶照片,何晨匪夷所思,视线回到周苍身上。他听到周苍带着探究的目光问: “你分析一下,这是不是情侣头像?” “?” “等等!”何晨想抢过来看看网名,周苍已经把手机收回胸前,顺便拍掉他的手。 “这谁啊周队?” 见周苍没说话,何晨转着眼球分析,“首先排除孟警花。” 周苍听到孟清姝的名字,眸色暗了暗,“何晨你什么时候能支愣起来,不让她天天绑架着你给我打电话。” “那你就告诉我这个头像是谁?” “……” “给你送过锦旗那个?” 周苍掀眸瞥他:“别瞎猜。” “单纯好奇。” “看着不像情侣头像,不过你这么问的话……”何晨震惊,“对方有男朋友了??” 周苍想起那晚和林听雪在门口等来的那辆车,没看到里面的车主,但成年人心知肚明,情人节来接的除了男朋友还能是什么身份。 他怎么就忘了。 明明他连潜意识里都在意这件事:她身边有其他人。 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何晨也当他默认。 “有点渴,拿瓶水。” 何晨在前台要了瓶水,“嘿!”他远远抛过去,周苍抬手稳稳接住。 何晨在他身边坐下,看他还在盯手机的模样,话到嘴边,哽了哽还是问出来: “孟警花都追你这么多年,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其实我也不是每天被她绑架着给你打电话,就是,就是……” 何晨解释起来没完,抬眼才看到周苍在瞪他。 “说完,就是什么?” 何晨咽口水扁扁嘴:“就是觉得可惜。对,可惜,你们两个都挺可惜。” 警局上下都觉得般配的两人,甚至知道他们家庭相识,从大学就认识。 孟清姝是个喜怒挂在脸上的女孩,她每次的主动和失落,何晨看在眼里。四五年,或者更久,说不好,何晨每每都有些心软。孟清姝一眼巴巴地求他,他不肯,她就拧他,何晨就笑。手机很快就到了她手里。 可惜,用他手机是给另一个人打电话。 也无妨。反正,她下次还会来找他。 他和周苍关系好,同是一个高中,周苍要比他大两届,现在又在同一个系统。何晨确定自己不记得周苍有谈过女朋友。他很喜欢用这套说辞安慰孟清姝。 他说,周队感情方面不开窍。孟清姝扑哧一笑,月牙眼弯起说,那我再等等? 何晨能做什么呢,他就点点头。 孟清姝偶尔会拍拍他肩膀,走的时候说,谢了小何警官。 他也劝过周苍:你看看孟清姝呗,多好一姑娘啊。 周苍好似永远听不进去,他当着何晨的面拒绝她,挂她的电话,多少次,记不清了。何晨想,孟清姝一定偷偷哭过。 除了这些,何晨再没别的想法。 周苍在临县当特警队长的时候,他也见过,年轻优秀的特警,野心勃勃动作利落,危险境地里能靠胆略服人,永远是特警队里的标杆。人人的羡艳和崇拜并没有影响他,一身踏实磊落,待人诚恳。队里的宣传片和种种荣誉,远不会少了他的。 换言之,他是令人敬仰的年轻前辈。 台球碰撞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何晨回神,知道自己多嘴,没继续说。 他们之间很少聊起这个话题,今天他也是一时心直口快没把门。 周苍沉默的时候气氛降到冰点,很可怕。何晨仰头灌了一口苏打水。 他没想到,这次周苍听进去了。 “是挺可惜的。” “是吧周队,你现在身边也没有别人,你可以和孟清姝试试啊,最后的结果谁能说的准呢。” 如果两人结婚,他还可以当伴郎,同样奕奕地站在他们身边。何晨想。 周苍倏忽一笑,笑意不达眼底,修长指尖夹着的一支烟用力弹起。香槟色烟蒂在空中旋转几下,被他咬住,没点,像是单纯在玩。 话说的何晨半懂不懂,他说:“我是说她可惜,眼光不好摊上我。我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现在会过成什么样子,怪当初不争气。” 何晨知道,男生和女生不同,男生硬心肠硬骨头。高中他看过女孩子热情单恋男生三年,最后依旧被拒绝的,对方毫不留情。 感情不是劝出来的,他明白。要不然,他怎么不劝劝孟清姝看看他呢。 胡思乱想的空隙,周苍握着手机突然换了话题: “如果已知一个女孩有男朋友,我还能和她联系吗?” 何晨想起刚刚的头像反问:“那我问你,有了守门员还能进球吗?” 周苍觉得这比喻奇怪,拧眉,问得很快: “我又不对她做什么,也不行?” 何晨:“你都这么问了,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哦。” 周苍应声,眼睛不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页面,犹豫间按下删除键—— 输入框里那句“那晚来接你的是你男朋友吗”,一字字消失在视野里。 何晨的话点醒他:他不该问的,不能问。六年相遇后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她,不是他本意。 周苍敛眸,迅速熄灭手机,放入口袋。不经意摸到细滑的圆管,意识到是林听雪给的护手霜。 台球厅嘈杂破碎,要盖过他努力克制的喧嚣。 他想起她说两清。原来是真的两清。 他和她之间那点牵强的联系,像透明丝线,一吹就散。 “归队。”周苍冷不丁起身。 “诶诶诶,队里真有事?” “单纯想工作。” “大周末的你自虐啊?”何晨锁眉。 何晨看他心情不佳,他算是懂了:周队口中的“单纯”,绝对不单纯。 周苍披好外套心不在焉,走出台球厅,他满脑子循环着前两天看到两句歌词—— “我们只是打了个照面,这颗心就稀巴烂。” - 晚餐前,林听雪在卧室里能够听到外面的动静,奶奶干着家务在说教,林一鸣没有作声。 她知道中午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出在双方缺少沟通上,成年人最要学习和实践的便是处理问题,一味地发脾气只会让事情更糟心。 但孙铭泽这件事上,她没法为了父亲林一鸣的面子让步。她要处理妥帖,还不能伤了两家多年情谊与和气。 江曼说她帮她想一想怎么对付孙铭泽。这男人两面三刀又是学金融的,大概率是个老狐狸。 snow:【我总不好说生日那天我要出差】 诺贝尔江女士:【下周五的事谁说的准,出国都有可能】 snow:【我周日约他谈谈】 诺贝尔江女士:【你一个人行吗?】 snow:【我可是做谈判的采购】 晚餐前,林听雪一直待在卧室里。林奶奶来了几次,送了她喜欢吃的黄桃罐头。 两瓶罐头放在书桌上,澄黄果肉贴着杯壁,津甜汁水在玻璃瓶里晃啊晃。 “你爸给你准备的,你还没回来他早就买好啦。”林奶奶如是说。 “不过是一顿饭,小宝,不要压力太大哈。有奶奶呢。” 林听雪看着面前银霜白雪的老人,她很想很想拥抱奶奶,拥抱这个温暖自洽、还能给年轻人带路的老人。 但主动的肢体接触她不擅长。最后只是点点头。 快到饭点时,外面传来两人言语上的推搡。 “妈,叫小雪吃饭。”林一鸣的声音。 “你叫。” “你叫一下她,厨房还有一个菜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