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盯着周苍的锁骨,喉结,然后挤着他让他自己买下来。 “你想不想要腕表?”林听雪问着,示意柜姐取出来她喜欢的那只机械表。银色,泛着冷光。 她捉住周苍的手便往上带,视线下移到他清晰分明的腕骨,沿着青筋去看,光泽冰冷的表带和表盘,在他手腕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禁欲感。 然而周苍很快褪下还回去:“我有。” “我怎么不知道,你从来没带过。” 周苍看她,确认她是真的想不起来,语气淡淡:“没舍得带。” “啊?”林听雪诧异眨眼,“这么贵重吗?” “嗯,非常贵重。” 太昂贵的礼物确实会让人只想珍藏,磕着碰着都让人心疼。林听雪表示理解:“那我给你买一个不那么贵重的吧,太贵重的我也买不起,这样你日常戴着方便,而且你带手表很好看。” 周苍被她的话惹得失笑: “你买的,还不贵重啊?” - 也是回家的路上,林听雪才知道周苍所说的唯一的腕表,是她大学送给他的七夕礼物。她那会儿也像今天一样,路过手表的专柜,便心血来潮地拉着周苍去试戴。 那只手表在2016年都要几百块,表盘做旧却有科技感,赤金色很酷。只是他没想到林听雪喜欢得那么果断。 “你付钱的时候我都懵了。”周苍说。 “被我的潇洒大方帅到了?”林听雪反问。 周苍温润地笑,揉她脑袋:“我当时对你,有一种不配得感。” 不配得感? 林听雪仰头蹙起眉,表示没懂。 周苍说她没必要去懂。 就像很多人说,爱是常觉亏欠。 那种一个人获得最高的赞赏,最珍贵的爱意,却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要加倍还给她更多的爱,才能让自己舒服让自我满意的感觉。她不需要明白。 周苍提了不少购物袋回家,不忘腾出一只手来牵着她。 夏夜的风惬意,林听雪的碎花裙子在腿边漾着动人的弧度。回忆涌上来,周苍觉得她当年实在可爱。试表到买表,前后不过两分钟。他才粗粗看清楚表盘的设计,那昂贵的腕表竟已经归他所有。 他知道,那是林听雪表达心意的方式。只是一个女孩子这样花钱,还没有花在她自己身上,总让人有些担心。 周苍便说:“不过你这样心血来潮地去买东西,万一之后不喜欢呢?买回去会后悔的。” 她仰头:“你是说那只手表吗?” “嗯。” 话落,林听雪甩开他的手,摆着小臂快走两步,像当年一样洒脱。她在前面倒着走,远远地注视着周苍,眸光闪烁。 晚风轻掠过心脏,月光为她陪衬。 她皎白的面庞,就那样坦荡而明媚地朝他笑:“不是心血来潮买的,我当时去看了很久,挑了很久。我让那个姐姐给我留下,就是想让你试一试,假装是突然的惊喜。” 她嬉笑的声音像空中的小雀,像她轻抬落下的脚步,跃到他的心尖尖上:“你好笨啊,周苍。” 周苍就地愣了一秒,接着很快追上去。 像,无数次跑着去见她一样。 - 那晚,林听雪很快明白了周老师说的“放轻松,享受现在”。 她第二天要出发回京州。 所以他们:只有现在。 而周老师身体力行,把握每一个现在。 林听雪原本在衣帽间里挑选要带的衣服,衣香鬓影里,周苍倚着衣柜无聊品酒,一边乐此不疲地去欣赏她的夏日换装show,顺便回答她的各种搭配问题。看她开心,他便没扫她的兴。 很快,他手里捻的那杯酒见了底。他将杯子举高,蹙眉去看,玻璃折射的暖光晃眼。 像是耐心一瞬间沙漠化。 周苍盯着镜子里的纤瘦身影,淡淡出声:“林听雪,我的酒喝完了。” “喔,那就别喝啦。” 她踮脚想将刚刚的几身无袖旗袍挂回去。周苍迈了一步,走到她身边,轻捻那绸缎的开叉,指尖又滑到一件鱼骨裙的裙摆处:“这件怎么没见你穿过。” 他说要看她穿,顺势拉上衣帽间的磨砂玻璃门。听到关门的声音,林听雪一愣,抬眼看到周苍轻靠着门口正抱臂瞧她,语气慵懒轻佻:“我等了一晚上,总要有一件是为我换的吧。” “你倒是一点都不吃亏。” 周苍笑:“是春宵宝贵别浪费。何况,你穿什么我都喜欢,很难选的。” 说着,他站直身姿走来,靠得更近了。 这里空间狭窄,只是两步便拉进两人的距离。目光交织时,他的眼神似是也浸了酒意,凭空点燃空气里的暗焰,将这寸尺之地灼得升温。 他面上不动声色,口吻却极致轻浮:“不然……我帮你换?” 周苍说着便将那条裙子拿下来。 一条复古露背的冰湖蓝鱼骨裙,挂脖设计,花苞裙摆很蓬几乎要与腰线持平,像漫游仙境里的元素,优雅俏皮,但不是她的风格。 她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在手机上刷到过这款,只是春夏新款要线下门店去订购,昌市又没有实体店,便忘在脑后。 她确定不是自己买的,转头开始纳闷打量面前的男人。 对方接到眼神,无声勾起唇角,眼里有万分的宠溺。对视的间隙,周苍已经迎上来将她拥到怀里,弯腰蹭蹭她的发:“夸我。” 林听雪只觉得,他好像一颗酒心糖,而她被着黏稠的甜蜜包裹着,越陷越深。 “什么时候买的?”她问。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发挥它作为商品的价值。” 他就那样不讲道理,像是给礼物挑选到漂亮的包装纸,亲自给她穿上,从褪下原来的着装,到最后一步拉上拉链,他指尖泛泛流连,却没有任何逾越。 一切穿戴好,衣帽间的射灯被他按灭几盏,昏暗光线洒在林听雪纤瘦骨感的肩,她变成玻璃展柜易碎的艺术品,锁骨处的小蝴蝶都生动地呼之欲出。 周苍站在她对面,他敢肯定自己对美的感知力足够敏感,但对美的克制力,则是另一个极端。 长夜的开关在他手中,他选择遵循身体自由意志的沉沦,身心合一地去抚摸,去亲吻,去无限升高自己的呼吸和体温。 他夸她漂亮,夸她,让人有破坏欲的漂亮。 他也这样做了。 收腰的裙子不合时宜地多了一双滚烫的手,林听雪难捱地躲他:“你这样,会把裙子弄坏的。” 然而他哪肯停下。 大片裸露的后背,留下濡湿的红痕。 感知到裙子有崩裂的窸窣声,林听雪推他一下:“周苍。” “这是外穿的礼裙,”林听雪脸颊发烫,忍一忍咬牙说出来,“不是情趣内衣!” 她语气不佳,背后的人动作一顿。 只听他拉开身侧的抽屉,问得坦然:“那这件呢?” 林听雪一时间脑袋发懵,简直想闭上眼睛。她不去看也知道,里面躺着一件未见天光的丝薄绸缎短裙,是引人入胜的露骨设计,也是暴殄天物的美妙。 被他毫无预兆,不留情面地揭穿,林听雪只剩下羞恼。 她用力将抽屉推回,仰起头潋潋目光瞋视过去:“单纯觉得好看,想拥有,不行吗?” “难道我买个裙子,就是为了取悦你们男人?” 更狠的话会伤感情,她忍了忍没有再说。 她想,果真,男人脑子里真的只有性这一件事。 世界上属于女性的漂亮事物太多了。那条裙子是极致的漂亮,连布料都是上乘,她看到以后觉得新奇,便买了。有时候只是拥有一些东西,都会单纯觉得开心。 而在男人的眼里很容易就变了味道。 难道凡事都要与性挂钩吗。 林听雪分不清自己是生气还是羞耻,只冷冷地瞪着他看,质问他,想让周苍意识到自己错了。 然而,周苍只是缓缓弯腰与她视线平齐,温声解释:“林听雪,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要狡辩。” 冷静下来后,周遭朦胧的光线少了分旖旎,却将他镀得温柔:“我只是看你买回来以后,躲躲藏藏的。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这样。你为什么会怕我看到?” 会心一击,林听雪不自然别过眼:“因为,我会很尴尬。就像现在。” 沉默里,刚刚调情的那双手,此时带着安抚的力量,揉过她的发顶。 周苍讲得自然:“你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取悦自己买的,所以不用在意我。这样的衣服会让你穿着更舒服,更喜欢自己,尽管穿就好了。你大可以随意些,轻松些,在我面前肆无忌惮些。我知道,这些衣服也不一定要用在情爱上。” “你是想表达这个,对吗?” 她有些惊诧地抬眼。 心里的小刺被抚平,林听雪不着痕迹地轻轻点了下头,有了开口的勇气:“而且我很多时候,比起接吻,还有那件事,我更想……你抱抱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