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是嘴硬的说,“贪官……就是贪官!巧舌如簧。” 谢渊倒是不紧不慢,“你杀了我,那些银子就真的进了周通的口袋,你以为是替百姓报仇,其实也恰恰斩断了你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那人胸口,他忽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浑身蜷缩起来,声音嘶哑破碎,“不……可能!” 他越说越哽咽,嘴中全是血沫,最后几乎语不成句,伏在地上像风中的枯叶。 谢渊沉默了许久,楼外隐约传来周通催促巡夜的声音,火把映在窗纸上晃晃悠悠,他终于开口,“我给你两条路, 梁元贞跌落的之时,一旁的妇人托住了他瘦削的肩背。 “贵人!贵人!”妇人慌了神,忙朝棚里喊人。 福安听见动静,丢了药罐子就冲了出来。 待他奔到跟前,只见主子双目紧闭,软软的靠在人的怀里,脸色苍白如纸,福安只觉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一旁的侍从也围了上来。 可是谁也不敢轻易的上手来抱,福安看着主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心都慌了,劈了嗓子一样说道,“主子,主子醒醒,快!快叫车!” 抚宁赶来,蹲下掐了掐人的人中,可是人依旧没有醒,福安瞧见人常年不变的脸上也有了一丝龟裂。 人群里面闹哄哄的,甚至有些人还屈身跪地,对着梁元贞的方向磕起头来,“菩萨啊,菩萨!” 这一跪带着一片人都跟着跪了下来,乌泱泱的一片,吵闹的不行。 抚宁和福安对视一眼,从人的怀中接过了梁元贞的身体。 此时也就只有抚宁能承担这样的压力。 梁元贞疼的额角汗湿,他感觉自己的小腹在发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肉里撕扯出来,直直往身下坠去。 “哥哥……” 梁元贞害怕的蜷缩起来,粉润的唇已然脱了色彩,整个人止不住的害怕。 马车赶到,抚宁将人抱进了车内,梁元贞伏在软垫之上,身上的冷汗都将衣服浸湿了。 嘴唇无意识地张合着,溢出一声声的哀鸣。 “哥哥……哥哥抱……” 福安前后脚上了车,可是他现在不敢碰主子,只怕人会痛,他眼含热泪鼻头一酸,低头轻声哄着,“主子别怕,已经派人去喊世子了。” 可梁元贞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他的意识像是泡在了水里,将他与外界分割开来。 福安瞧见人细长的手指死死的抓着衣襟,像是疼到了极限,福安一时间束手无策了起来。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客栈,抚宁将人送到了卧房,出门问道,“医者到了何处?” “已在路上了。” 谢渊接到消息时正在河堤上与几位工部官员查看合龙处的渗水情况。 来人一路狂奔而至,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了一声“世子”,后面的话还没出口,谢渊脸色就已然变了。 他将手里的图纸往最近的官员怀里一塞,大步转身,衣袍卷起。 来的人是他安排在梁元贞身边的人,果不其然靠的近了,那人压低声音说道,“公子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