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里充盈着玫瑰浓郁的花香,谢渊来不及向这些有小巧思的人发火,心中虽然带着气,还是轻柔的将梁元贞放在床上,拿走了梁元贞脑袋上遮盖的帷帽。 梁元贞的衣摆与床上的花瓣融为一体,雪白修长的脖颈上细小的喉结滚动着,迟疑的喊了声“哥哥?” 今日到底是累的,谢渊不想听梁元贞口中絮絮叨叨的关乎他人的想念,也想彻底忘记梁元贞在宴会上看向那些人的眼神。 只一味像是仆役一样伺候梁元贞脱衣。 梁元贞的外套很大,扯开腰带之后自动就松散开来,乖乖的任由人动作。 “哥哥不开心吗?” 床上的人好像回过味来,只是面容上面带着懵懂,像是丝毫不知自己做了些什么。 谢渊尽量控制自己的外显的情绪,可是他现在怒火中烧,眼珠都在突突的跳,梁元贞的一切都属于他,梁元贞的眼睛也属于他。 他的乖孩子为什么心里想着旁人,眼中还看向他人,这样的不乖顺。 谢渊觉得梁元贞有一部分要脱离自己的掌控,他不允许,他不能忍受。 他脱掉梁元贞脚上的靴子,将人的袜子解开,捧着人白嫩的脚踩在自己的心口上。 不仅梁元贞不乖,外面的人的眼睛也要剜。 一群豺狼觊觎他的珍宝。 谢渊看了一会梁元贞终究还是没说些什么,他也喝了酒,此时心头的暴戾分子不断地游动,若是他想罚梁元贞。 梁元贞今夜就是吃不了兜着走,谢渊给梁元贞伺候好,给人盖上了软被,不是梁元贞寻常盖的梁元贞睡不惯。 于是谢渊给人倒水的间隙,叫人去马车内取被来。 没有福安确实很少有人能精准的摸到梁元贞的习惯,可是这也不是梁元贞想人的理由,谢渊垂着眼看着手中摇晃的温水,现实自顾自的喝了一大口。 才端着水朝人走去。 梁元贞蜷在被子里,露出一张迷蒙的脸蛋,床上的花瓣被不解风情的扫落了一地。 “喝水。” 梁元贞的酒劲上来了,被人扶着脖子抬了起来,只是喝的时候没对准,温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落了下去。 男人索性也就不叫他喝了,扶着他的肩膀让人躺下,用嘴喂他。 梁元贞猫儿一样凑在人的唇边舐着,要从人的唇里得到那些水分。 梁元贞这样的依赖,好像没有他就不行的样子,叫谢渊的心情好了许多。 梁元贞好像知道如何讨好,尽管自己肚子里面酒水已经够多了,月长的他已经有些无法呼吸,还是一点点的从人的唇缝里攫取那多余的水分。 只是倒霉的时候就连喝水也要是呛到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敲门的响声。 谢渊不悦的起身,将梁元贞遮盖住。 很快从外头进来了侍婢,那侍婢勉强会说一点中原话,说的比沙耶律还要不好,甚至已经叫人辨认不出说的是什么,只是一味的做手势。 谢渊没有耐心听,眉眼间已经堆积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那侍婢自知自己说多错多,索性直接退了出来,朝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接着两名披着大氅的舞女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侍婢将门关紧,离开了。 西凉地处偏僻,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里热的要穿夏衫,晚上要披着大氅。 梁元贞蜷在人的身后,不知道外面什么景象,忽然听见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笑意。 那声音搔刮着梁元贞的耳膜,于是梁元贞伸出一双藕臂抱着人的腰,将脑袋抵在人的后腰上。 沉默良久。 那西域舞女瞧见床边的人没有出声,互相对视了一眼,陡然将自己肩头披着的披风解开。 霎时间露出刚才在殿内的装扮,舞衣包裹着胸脯,露出一截相对纤细的腰肢。 谢渊淡淡看了一眼,这就是让梁元贞目不转睛的景色,而如何这人鼻腔里面喷出的呼吸正在身后。 梁元贞的手扒在人的身上,紧张的发汗,这些年在宫里,哥哥除了梁榭的事与他生过气,往常并不会,两人相处融洽。 这些日子也是,从上京一路到西域,梁元贞也被人无微不至的照料着,男人从未冷脸对过自己。 梁元贞一时找不到自己的错处,宴会前好像就隐约有了生气的迹象,可是现在叫他回忆当初,梁元贞已不记得几个时辰之前具体发生过什么。 他不知还能如何叫人回心转意,此时只能不断的抱紧人,与人贴近,嘴里小声的哄着,“哥哥不生气。” 他隔着人的衣衫用脑袋轻轻的撞着人的后背,要求人的原谅。 异国他乡,梁元贞像是浮萍一样,哥哥就是承着他的那一片水湾,可如今这水湾掀起了风浪,叫梁元贞在风雨中漂泊。 梁元贞害怕,他要做些什么才好,这样单纯的抱着缓解不了他心中的患得患失,他用脸颊不断地碾在人的腰背上。 粉嫩嫩的脸颊,被挤压出了一小片。 梁元贞心中酸苦,为何哥哥还不转身呢?他想要哥哥对自己像平常那样好,不要再这样对自己冷脸了。 想着梁元贞忽然起身来,借着酒意闭着眼睛攀上人的后肩,喝的圆鼓鼓肚皮抵靠在人的后背上,从人的脖颈处开始亲吻。 “哥哥不生珍珍的气。” 两位舞女一直以为这房内只有一人,忽然听见床边高大男人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此时微微抬头看去,只见那端坐在宴会主宾位上的男人。 竟像是狸奴一样,懒散的搂着那人的宽肩亲吻着,白玉一样的面孔上满是红晕。 舞女惊愕的低下头去,心口不断地起伏着,不知如何完成主君交代给她们的任务。 她们是为了西凉献身,只是现在…… 梁元贞抱着人的脖颈,根据本能去亲吻人的脸颊,睁眼之前搂着人伤情的说,“是珍珍的错,不要不理珍珍。” 这样的场面未免有些滑稽。 谢渊一面怒火燎原,一面被梁元贞温泉似得的安慰着。 他就是像是一只被水浸泡过的正在燃烧的爆竹,表面上是要熄灭了,可是随时都有燃爆的风险。 梁元贞还在祈求着,想要哥哥回心转意。 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两位脖颈低垂的舞姬。 那些舞姬学过如何服侍人,也学过些中原话,见到这样的场面心中长舒一口气。 这床边的男子并没有开口将她们赶出去,那身后像是狸奴一样的男子也旁若无人一般的与人行事,舞姬心中想着果然不过是男子,床上床下是两幅面孔。 她们来这一遭,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如今看样子并不算是太坏,若是只是爱美色,这就好办,她们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能从万千姿色出众舞女中脱颖而出,也是侥幸因为多会些中原话,大王许诺过她们,只要她们将事情办得好,往后保她们荣华富贵享不尽。 咬着牙,这两位舞姬迈着翩然的脚步向前。 原先舞姬们都控制着呼吸和脚步声,脚上的铃铛走起路来像是隐身了一样,也听不见脚步声。 此时为了助兴,刻意叫脚上的铃铛声露出,脸上挂着柔美的笑。 谢渊眼睛像是虚晃了一下,看着那两条移动的人影,连人的面都没有看着,鼻腔里全是梁元贞身上的馨香味。 梁元贞一心扑在哥哥身上,他好像会哄哥哥,可又好像不太会哄,否则哥哥为什么还不回心转意。 就在梁元贞的嘴唇要贴上人的耳朵的时候,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陌生又熟悉的声响,梁元贞被惊的一哆嗦,抬头看向前方。 梁元贞的眼前朦胧,直到看见那两位在宴会上的舞姬,才回过神来。 不过这回神是被吓得,梁元贞被吓得尖叫一声,羞怯的躲在人坚实的后背。 梁元贞以为自己是喝醉的,喝的这样烂醉,不然为什么,自己会看见这样的场面,他惊疑不定的喊了声,“哥哥?” 男人没有回他,只是看着要逼近的舞女,眼中妒火烧的旺盛,原先他还能自欺欺人,要原谅梁元贞。 可是这被西凉王的当做随礼送来的舞女,时时刻刻不在提醒他,是梁元贞在宴会上的举动,才引着西凉王将人送来的。 谢渊眸色深沉,随即口中发出一声沉郁的字,“跳。” 梁元贞不是喜欢看人跳舞吗?梁元贞不是喜欢看这样的场面吗? 那就继续,那就继续跳着讨梁元贞的欢心。 男人面色阴郁,不像是来找乐子的,倒像是来杀人的。 那舞女因为刚才梁元贞的惊吓,站定在原地也不敢向前走,此时又听见了男人的话,相互对视着,硬着头皮在没有鼓点舞乐的场面,自己拍着手,打着鼓点跳了起来。 梁元贞疑心自己怕是醉的不省人事了罢!怎么会无端梦见这样的事! 不对不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