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芷站在一旁,体贴地说:“郡主头若还疼着,施针之事,宜早不宜迟。拖得久了,反倒容易反复。”
萧云禾颔首,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待会儿便劳烦唐姑娘了。”
两人并肩离去,黎昭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心底生出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短短几日,萧云禾对待唐芷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于亲近了?怎么看,都不像她一贯的行事作风。
“咳咳咳咳咳——”
路凌空突然一阵剧烈地咳嗽,捂着胸口踉跄着蹲坐在地上。
黎昭的思绪被打断,瞥了他一眼,往旁边退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可没再动过他。
别来碰瓷。
孤影刀归鞘,发出一声脆响。
黎昭低头睨着路凌空,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却未及眼底。
“行。这一次,算你厉害。”
“不过。。。。。。”她眸光微眯,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咱们走着瞧。”
既然眼下缺少证据,那她就亲手把证据找出来。她还真就不信了,他能当真一点狐狸尾巴都不露。
待黎昭走远,武苑里紧绷的氛围才终于松弛下来。
其余几名侍卫连忙上前,将人从地上搀扶起来。
“小贺兄弟,你没事吧?”
路凌空被人扶着站稳,勉强摇了摇头,虚弱地说:“我没事。。。。。。兴许是先前不知哪里开罪了黎姑娘,才惹得她如此。”
那几人见他这副可怜样子,越发感同身受,心里对黎昭的不满愈甚。
“就算之前得罪过她,也不能这样吧。”
“哪有这样查人的啊,动不动就扣帽子也太吓人了”
路凌空垂着眼,不发一言,任由他们议论。而在那低垂的眼睫下,一抹阴冷的狠色飞速划过,转瞬又悄然隐去。
*
是夜。
路凌空避开巡夜的侍卫,轻车熟路地翻入唐芷所住的听雨轩,抬手轻敲了两下窗棂。
很快,窗被推开,他闪身进去,反手将窗闩落下。
屋内没有掌灯,唐芷披着一件外衫重新坐回榻上,手支着额,黑暗中的神色透着几分难掩的倦怠。
借着稀薄的月色,路凌空小心翼翼地靠近,细细打量着她憔悴的面庞,有点心疼:“我今日是不是又跟你添麻烦了。”
唐芷懒懒抬眼,语气没了白日里的柔和,听上去有些冷淡:“我今天试着催动了一下控心蛊,萧云禾的意志力远比我想的要顽强。”
控心蛊最棘手的地方便在于中蛊之人抵抗得越剧烈,其受到的反噬就会越强,萧云禾这些时日反复发作的头疼便是来源于此。
她今日为了让蛊虫稳定下来,耗去了不少心力。
唐芷烦躁地揉着额角:“振灵石既然不在藏珍阁,想从萧云禾嘴里问出下落,还得再等等。”
振灵石他们之所以没有办法自己找,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确实不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
因为她从未亲眼见过。
关于振灵石的一切,都只存在于父亲留下的零散手札中,言其通体莹润,入夜生辉,能镇蛊养魂,对防止蛊人自爆有奇效,故命其名曰振灵。
最初听闻圣上赏赐南安王府一块夜里会发光的奇石时,她并未放在心上。振灵石本就极为稀罕,世间真假难辨,那会这么容易碰上。
直到路凌空的状态开始渐渐失控,身体一日比一日腐败。她尝试了很多法子都没有用,这才想着借着那日赏石宴让他跟着一起来南安王府一探虚实,若真是振灵,那拿走便是。
没成想,刚踏入王府,路凌空身上腐烂了一半的血肉竟开始自行愈合,即使后来受了重伤,伤势也恢复得极快。
可唐芷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不管什么东西还是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才算数。
振灵石一日找不到,路凌空就得被困在王府里,一只伸不远的手,又如何替她办事?
路凌空垂下眼,他其实真的不在乎振灵石,比起那块破石头,他更在乎阿芷的心情。
这副半人半鬼的的躯壳早该烂在唐门的地牢里,于如今的他而言,活着或是死去,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在死之前,他至少要帮阿芷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想起白日里的情形,唐芷又开口道:“以黎昭地性子,肯定不会就此作罢。她既起了疑心,就一定会追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