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矜雒垂着眼,他没有抬头,轻轻“嗯”了一声,“你在意吗?”
简单四个字,顺着晚风飘进耳朵里,砸得他脑子一乱,他张了张嘴,想脱口而出一句“当然在意,我们是兄弟”。
可话堵在喉咙,怎么都说不顺畅。
许矜雒笑笑,揉了揉司庭轩脑袋,“好了,回帐篷休息吧。”
他抬眼看向许矜雒,对方眼底浅浅含着笑意,看着温和,可深处藏着司庭轩读不透的情绪。
司庭轩原本纷乱的心,被这一下揉得更乱,他下意识偏头躲开那只手,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别揉我头。”
许矜雒转身,拍了拍裤腿沾到的草屑,率先朝着帐篷的方向慢慢走。
司庭轩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心里怪怪的。
明明躲开的时候觉得理所应当——都多大了还被揉头,太像小孩子。
可真看见许矜雒那一下收敛的神情,又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他甩了甩头,拼命告诉自己:想什么,我们就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
片刻后司庭轩才抬步跟上去,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一前一后踩过被月光浸凉的草地,远处几个帐篷透出微弱的灯,隐约还能听见盛祁他们低声说笑。
夜里湖边风更凉,钻进衣领。
——
司老爷子放权公司给司庭轩全权管理,本来司庭轩从小的梦想只是当一个会花钱不做违法乱纪事情的富家少爷。
奈何司庭轩的父亲也不管,嘴上说着追求什么什么梦想,人到中年,快五十岁了,要活出自己的精彩,七十几岁的司老爷子气不打一出来,对于这在商业毫无头脑的儿子也没办法。
不仅应付公司的事儿。
还得应付相亲。
司庭轩每每觉得头疼脑热。
想去喝酒还必须要考虑考虑,不然明天财报新闻就得出现他司少的名字了。
露营回来好几天,许矜雒也没找司庭轩,司庭轩一个电话过去,对方总说最近工作忙。
照旧发几条乱七八糟的消息,分享路上看见的趣事、吐槽老爷子又安排的相亲,许矜雒大多隔很久才回,字句礼貌简短,看不出半点往日熟稔。
几次下来,司庭轩心里渐渐不是滋味。
想和商衍之聊聊,但是这位见色忘义的发小一点儿都没空。
另外一位见色忘义的发小也是钻进情眼里了。
几次相亲弄黄后,司老爷子看不下去了,把司庭轩叫到司家老宅子书房。
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咔嗒”一声合上。
檀香混着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司老爷子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老花镜推在鼻尖,手里捏着几份相亲对象的资料,脸色算不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