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培风呼吸一滞,把鎏金翡翠镯子给沈云楹带上,动作轻柔,低声道:“不是。” 鎏金翡翠镯子锁雪肤。果然很配。 他在张秋镇龙王庙的刹那想法,此刻终于实现。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燕培风不知为何就从库房点出嘉荣长公主留下来的翡翠镯子。 因镯子在嘉荣长公主留给儿媳妇的账册里,他去取东西的时候,燕伯当时震惊又欣喜,燕培风还记得,烛火清晰映照出燕伯铜铃大的眼睛。 “是我母亲留给你的。”燕培风的嗓音低沉醇厚,像酿造多年的烈酒,熏得沈云楹有点头晕了。 嘉荣长公主留给她的? 沈云楹如水杏眸眨都不眨,轻声问:“公主?”嘉荣长公主的东西,怎么会在杭州?只能是燕培风提前带来的。 沈云楹更加不解。好端端的,带一个镯子来杭州,再送她,岂不多此一举?这是要作甚? 沈云楹杏眸圆润,面若满月,她又不遮掩,心事袒露得明明白白。燕培风低低地笑一声,低头欣赏一圈,满意地道:“龙王庙你磨墨那晚,我就觉得这镯子很衬你。今日一看,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沈云楹愣了愣,“龙王庙?水患那会儿?” 沈云楹使劲回忆,好像是有磨墨那么一回事。她还记得那天特别累。说起来,杭州的府邸她还没种地。 “是公主的眼光好。”沈云楹粲然一笑,稍稍转动手腕,绿莹莹的翡翠清辉生光,故意歪了燕培风的话。 燕培风不争辩,他的目光盯着沈云楹的脸,带着温润笑意的脸庞收起。一双凤眸闪过一丝失落,离开府城的几日,燕培风不仅是为了公事,也是要冷静想一想他与沈云楹的关系。 就像方才沈云楹隐晦的疏离,一旦仔细留意就会发现。 回想一下,燕培风都想不起为何会觉得沈云楹心仪自己。好像顺理成章,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凑到一起,燕培风从不怀疑沈云楹的真心,就这么认定。 燕培风摇摇头,或许他从心底觉得事情本该如此。以他的性情,不应该这么粗糙下定论的。 他不是怯战之人。 既然现在沈云楹还没动心,那就让她心动。 嫁与他做妻子,那就是他的人。志在必得。 燕培风目光柔和,声如清泉击石,清越如山风拂过,“沈云楹,我们是不是夫妻恩爱?” 沈云楹一懵,向来灵动的杏眸生生呆滞片刻,自从要来杭州,身边就有这种不靠谱的传言。现在传到燕培风耳朵里去了? 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兴师问罪呢还是故作轻松置之不理? 沈云楹迟疑道:“相敬如宾,可能更合适?” 燕培风的神志不清了?莫不是忘了新婚夜这人说过的话?在京城的时候,两人都默契放纵夫妻不和的传言。 她还纳闷儿,从下江南开始,怎么就忽然刮起燕培风与她夫妻恩爱的风? 沈云楹一抬头就撞上漆黑的凤眸,里头长满荆棘的,只瞧得沈云楹心底发慌,整个人宛如置身荆棘丛。 难道是燕培风故意的? 八成是。 杭州官场和京城不同,可能燕培风需要新的形象示人,沈云楹愈发坚定这个猜测。 在燕培风直勾勾的眼神下,沈云楹轻声细语地开口:“那在杭州,我们是夫妻恩爱,鹣鲽情深吧?” 最后反问的语气令燕培风叹气。 他一颗心被狠狠攥紧,是他自以为是,酿了笑话。幸好无人知晓。燕培风顺势颔首,笑着肯定:“不错。” 沈云楹满眼困惑的模样,燕培风生出一丝不忍。说来也巧,不知是谁传开他们夫妻情深,燕培风就不客气地拿来一用了。 “江南官场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府里最好固若金汤,不给外人一丝机会。”燕培风嗓音不疾不徐,听在沈云楹耳中,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带着洒脱笑意,又好像带着蛊惑,“我们必须夫妻恩爱。” 沈云楹听明白了。 做戏。 演一场鹣鲽情深的戏。 沈云楹细细打量了一下燕培风,没想到燕培风会出这般狭促的主意。他为了官场仕途牺牲不小,连惧内的名声也不怕。 不过还真是一个好借口。府里安稳,她才能过安逸的日子不是? 就像这几日,府里安安静静的,和在京城一样,沈云楹每日舒舒服服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是府里有姨娘通房之流,她的日子还能这么舒坦吗? 沈云楹浑身一个激灵,绝对不可能。 沈云楹忙不迭点头,信任道:“好。” 燕培风勾唇一笑,温水煮青蛙,再合适不过。 而沈云楹自以为解了困惑,难怪杭州那些夫人个个都在她面前说恩爱之类的话,根源就在燕培风啊。 等祝寿回来,她就接两个帖子赴宴,显摆显摆燕培风的好处,帮他做全这场戏。 沈云楹心里做好打算,全身一轻,好笑地看他一眼,“我这阵子就感觉你不对劲。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你直说就好了呀。” 燕培风深吸一口气,换个角度,沈云楹知晓、担心他心绪起伏,是好事。 “下不为例。”燕培风深深看一眼沈云楹。 离得那么近,沈云楹鼻子尖、眼神也精,燕培风到底风尘仆仆归来,身上出汗,靛蓝色的衣摆附着尘土。 沈云楹有点嫌弃,推他往里间,帮他拿出寝衣,“久别归来,你快去洗漱。” 燕培风从善如流,顺便领人进去尝试新宅子的浴桶好不好用,评价标准便是鸳鸯浴的舒适程度。 两人只歇息一日,翌日中午便出发去金陵。一为巡视漕运,二为祝寿。 两辆宽敞的马车打头,沈云楹独自在蒋家 蒋文笙来信说,蒋宜寿宴摆两日,四月初八接待外客,初九则是家宴。沈云楹提前两日到来即可。但沈云楹思母心切,打算早些过去,亲眼看看蒋家的情形。 离家多年,曾经熟悉的人都不在,沈云楹担心蒋文笙。 燕培风初任杭州知府,掐着时间去金陵巡视漕运,中途能拐去凤鸣山蒋家,沈云楹心里感激燕培风。 这会儿刚进入金陵地界,左文景单独一骑,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他要先去巡视漕运。 于是,沈云楹好心提议:“你不用这么早去的,可以先去查探漕运?” 省得耽误公事。燕培风在蒋家仍牵挂漕运之事,不如先办了公务。 燕培风眉峰微动,温声道:“我们刚说好的事,夫人这么快就忘了?” “嗯?”沈云楹微愣地张着嘴。 “爱屋及乌,为夫自然要重视蒋家。寻常公务,往后推一推就是了。”燕培风眉眼带笑,而且漕运那边粉饰一新,这时候去无非就是说场面话。等寿宴后,他们放松警惕,他再杀个回马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