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四下明明无人,他这人是忽然从哪里冒出来的?如花花惊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喊出来。明知道隔着一层冪帷遮挡,就算这样贴面,对方也压根看不到自己的脸,如花花还是下意识压住冪帷,侧了下头。花以朝依旧一身颜色鲜艳的红衣,他随性地倚着树干,一双长腿微曲,手肘搭在膝上,面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未及眼底,“在找我吗?”如花花后退一步。抬手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出声,发颤的冪帷却将她的紧张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暴露无遗。她和对方压根不在一个层次。如花花嫉妒了。距离都这么近了,她方才都没发现被人给近了身。若是对方有意下手,她哪里躲得掉。“不是找我吗?”见她一直没说话,花以朝似是觉得有些苦恼,他抬手轻轻的揉了揉眉心位置,而后才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道:“那可真令人头疼呢。”他说话时咬着尾音微微挑起,像是在思索什么坏主意,如花花忍不住想哆嗦。这全程如花花都没有开口,连着几句话都是花以朝一个人自言自语。不知道是不是来自血脉的压制,如花花面对他总忍不住紧张心慌,她这会仿佛能听到自己惊雷般的心跳。她小心往后挪了一点儿位置。他这到底是认出来没认出来?准备好束手就擒了吗?对方都没开口说什么。她觉得。这应该……没有认出她吧?如花花心思百转千回,她自觉这两次自己蒙的还是挺严实的。如花花轻吐了一口气,忽然抬手松开了抓住树杈的手,她的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蹬,身子凌空翻越,从树干稳稳落在了树下。中途,花以朝并未出手,也未阻拦。直到远离了那人,如花花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跳才逐渐平复下来。她站在树下,背靠着马车,搭在马车上的手攥紧了缰绳,整个人情绪还算稳定,“我见不到人,你也别想拿到赎金。”明明约定好的一手交人,一手交钱,这四周荒凉一片,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半个,他总不能真是孤身来的吧?骗子!花以朝“哗啦”一下翻身下了树,衣袂翻飞,那一身红衣如火如荼,犹如一只花蝴蝶一般。稳稳落在地上,似乎饶有兴致,他的眉梢微微挑起,问,“什么人?”装傻?看来是没得谈了。如花花眼睛扫了下四周,眉目跟着微微皱起。没说话,她抬手轻摸了摸马头,在花以朝好整以暇的目光中,她反手用袖箭在马身上重重一刺。马儿受惊,猛地一撂蹄子,疯狂带着马车朝来时的方向逃窜而去,只留下一片扬起的尘土。如花花站在花以朝对面,手中紧握着袖箭,神色没有半分放松。银子和人,总不能让对方什么便宜都占了。周饶的粮草经过那天一战,损失惨重,面对那些赎金,她觉得花以朝怎么也会意动。可她估错了,看到载着黄金的马车逃离视野,花以朝脚下分毫未动,甚至连眼神都未往马的方向瞥一下。对比,如花花面色凝固。“你要的赎金都在车里。”如花花开口。“所以?”花以朝道。这个反问把如花花问不会了,如花花暗暗退后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才问出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你不要赎金了吗?”花以朝不置可否。“我……”如花花脸色一垮,“我不值钱,你抓了我也没人来赎的。”花以朝惜字如金,对此直回了两个字,“正好。”如花花脸色更垮了,背部用力靠上身后树干,趁着树枝晃动,对方分神的瞬间,余光打量了眼四周。后侧方似乎也是个突破口。花以朝微微一笑,抬手抚开晃动的树枝,“准备好束手就擒了吗?”“先抓到我再说吧!”电光火石间,如花花一个虚晃,朝花以朝摆出了进攻的姿势。在花以朝倾身后退之际,她却脚下一滑,往右后方滑去。终于逃开了花以朝的可控范围,如花花还没来及松口气,眼前倏地一黑,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两道人墙。如花花脚下猛然回退。有埋伏!她蓦地转身,对上了不疾不徐的花以朝。如花花:“……”跑是跑不了了,如花花站定,瞥了眼身前俨然一副看好戏姿态的花以朝。狡猾,可恨。“让你们出来了吗?回去。”花以朝带着几分散漫,闲适道。“侯爷恕罪。”那两道“人墙”一施礼,又退了下去。如花花叹了口气,原地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