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复尝试动作,最终缓缓睁开了眼。许久陷在黑暗之中,猛然映入眼帘那刺目的光亮令他刺痛的又闭回了眼皮。缓了缓,花以朝才再次尝试的睁开了眼。光芒入眼,仍有些微刺痛,却没初时那么难以忍受。他逐渐看清了环境。头顶是熟悉又陌生的帐帘,他眸子微动,缓缓往下,才注意到横压在他身上的是个人。看不清全貌,熟悉的气息却让他猜了出来,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试了半晌,他才艰难吐出一个字,“……月……”那出口的声音沙哑万分又细弱蚊蝇,或许只有花以朝自己才能听清。他想抬起胳膊,可四肢仿佛虚浮一般,只动了动手指,挣扎半晌,他才抬起了一只手,缓缓搭在她的背上。“月……牙……”他艰难开了口。最终,他得以伸手将人抱住,那是真实的触感让他知道,他是真真切切地醒了。死灰复燃了?花以朝缓了良久,恢复了些力气,也等到了人进来。进屋就对上一双凤眸,看着那坐在榻边的人,端着吃食的药言一惊,手里托盘没端住,碗盘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侯、侯爷?!您醒了?”花以朝用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微微扬了扬下巴,“叫人来,把你们姑娘挪到榻上去。”他刚刚尝试过,也不知躺了多久,眼下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大幅度挪动她,虽然此时的她看起来已经很瘦了。药香激动地点头,忙跑出去喊了人来,一并将如花花抬到了榻上。两个丫鬟惊喜的语无伦次。“要赶紧告诉老太太去……”“你忘了?老太太今日一早就去拜药王菩萨了,还没回来。”“那也得赶快派人知会一声。”……托着下巴看着榻上的人,听着周围动静,花以朝摆了摆手,“你们姑娘知道你们这么聒噪吗?出去!”“……等下,我饿了,去给我弄些吃的来。”两人连忙点头应声,忙不迭地下去置办了。花以朝坐在榻边,垂下头继续盯着榻上的人。应该不是他说错觉。她看起来比离开时瘦了许多,人都有些脱相了,哪里还有当初在边陲时的神采奕奕?花以朝止不住地拧起了眉头。难道送她回来是错误的选择?“小哥……”她呢喃了一声,声音很细,听得出是在说梦话。花以朝垂下眸子,大手同时掐住她两边面颊,捏了捏那仅存的肉,“哥在呢,好好休息。”“……小哥……”伸出去的手被人抓住,她咂了咂嘴,抱住那只手,终于安稳地沉沉睡去。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如花花依稀记得自己在给花以朝掖被角,后来刚想直起腰,眼前猛地一黑,就再没了动静。糟了。不会压到人吧?如花花猛地睁开眼,看着那熟悉的帐顶,如花花一下子转过头去。那一袭红袍如火如荼,眼前俊俏的面容,肆意的凤眸,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她是在做梦?还没睡醒?如花花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眼前的一切没有丝毫变化,格外的清晰。“我……”她犹豫着,很礼貌地开口问,“我能掐你一下吗?”花以朝放下筷箸,抬步过去,扬手就给了她一个暴栗,“真是没礼貌。”“唔……痛……”如花花一下捂住了额头,眼泪都快出来了,可痛意却也让她彻底地清醒了过来。不是梦,这是真的?!如花花猛地瞪大了眼睛,鼻子有些微酸,“你醒了?!我不是再做梦?”“再不醒,我总不能找爹娘再给我生一个妹妹。”如花花:“……”居然真的听到了。外间天色已然暗了下来,里面却是灯火通明。小小的一方桌上有菜有肉,唯独没酒,花以朝就着补汤吃那些炖的软烂的肉。如花花坐在对面看着花以朝,“慢点,别急,你看你,就好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花以朝瞥她一眼,“你不懂,就是要大口吃肉,大口喝……喝汤才痛快。”如花花忍不住扬了扬唇。醒了就好。花以朝吃饱喝足后一抹嘴,将正准备回去的人拦了下来,“我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我们来谈谈你的事情。”如花花满头雾水:“我?我能有什么事?我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的,谈我做什么?”“跳一个我看看。”如花花:“……你无不无聊。”“不过多久没见,我看你都快没个人形了,不会是害什么相思病了?”花以朝抱臂,不想提起那人,一出口便觉不对,猛然收了话音,“老实交代,你这一天天都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