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听到这话即便心动也会假意推辞一番,可眼前这位小窦大人只是略略迟疑一下便应道:“那臣便多谢殿下款待了,不瞒殿下,臣还挺馋府里这一口的。” 昭华先是一怔,随即被他逗笑,特意吩咐厨房多做了两道小菜。 窦章在公主府吃得肚子浑圆才离去,离去时长公主虽未亲自相送,却派了清芷。 很多时候,大丫鬟清芷代表着长公主的意思。清芷来送,这表明长公主很看重他。 窦章先是表达了一番对长公主款待的感激之情,而后想起什么,皱眉问:“对了,清芷姑娘可知驸马去了何处?这个点儿我都要歇下了,怎的驸马还不归府?他迟迟不归,殿下定然十分担心罢?” 001:…… 宿主这猝不及防的茶味儿把001给熏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探花郎(5)窦章为这对 清芷虽心中对驸马不满,但家丑不可外扬,殿下的面子大过天。 是以在听到窦章这话后,她并未表露出任何异样,只道:“驸马今日与友人有约,故而会回得晚些,小窦大人放心,驸马身边有人跟着,不会出事。” 她作为殿下心腹,也知晓暗卫一事。 这四个暗卫各个本领高强,有暗卫在,能出什么事? 想来是驸马又推辞不过,被那群酒肉朋友给拉去吃酒了。 呵,在殿下面前横眉竖眼的,对着那群酒肉朋友反倒拉不下脸去。 还是眼前这位小窦大人瞧着顺眼。 清芷可没看错,殿下今日跟小窦大人闲谈时姿态很是放松,中途还被逗笑了好几次。 这小窦大人跟驸马明明乃同一年的探花郎,生得亦是俊美非凡,她甚至觉得比驸马还要胜出一筹,当初殿下眼里怎么就没有看到探花郎呢? 清芷送完人回去,昭华难得多问了句:“清芷,兰芝,你们几个觉得这小窦大人如何?” 几个丫鬟不知殿下问的是哪方面的如何,故而七嘴八舌的什么都说。 四大丫鬟之一的琳琅掩唇笑,“小窦大人是个妙人,寻常人来公主府哪有连吃带拿的,小窦大人当真是一点儿不客气。” 玉瑶夸的是相貌,“奴婢跟着殿下也算有些见识,但小窦大人之风采天下少有。” 兰芝想了想,道:“都说文人的脾气又硬又臭,但小窦大人饱读诗书,身上却没有其他读书人的清高。” 这话就差点名道姓地说驸马爷脾气臭了。 她与清芷乃殿下的左膀右臂,仗着殿下信重,偶尔说话也更放肆些。 昭华朝她看来,兰芝连忙垂头,小嘴却偷偷撅了撅。 她说的哪里错了? 相较兰芝几个,清芷性子更为沉稳,跟着夸了两句后,将窦章临走前的问话说了。 昭华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以为驸马耽搁不了多久便会回府,故而留窦章小坐,还亲自招待了窦章,岂料…… 驸马身边有暗乙跟着,不会有性命之忧,但这是驸马头一回迟迟不归。便是跟同僚吃酒玩乐,这个点也该回来了。 难不成驸马是要宿在外头? “清芷,速带人去寻驸马,不管他在做甚,都立马将人给本宫带回来!”昭华已然动了怒。 “喏!” 清芷办事极为利索,不过两刻钟,在玉满楼喝成一滩烂泥的沈衍舟便被公主府两个侍卫给架回了府。 沈衍舟想到宴饮上同窗的明褒暗讽,而今又被昭华像绑架囚犯一样地架回府邸,一时羞愤不已,“昭华!你究竟为何要如此作践与我?” 昭华也怒,看上去愈发的盛气凌人,“本宫作践你?到底是谁作践你?来人,去取本宫铜镜来,叫驸马瞧瞧他此刻的鬼样子!” 昭华口中说的铜镜乃是一可照全身的大方铜镜,配镜台与支架,立于她寝宫外间,需要两个体型壮硕的侍卫合抱才能抬起。 大方铜镜被人抬至驸马跟前,将他烂醉如泥的丑态照得一清二楚。 沈衍舟又羞又怒,一时悲从中来,竟呕出了一口鲜血。 昭华骇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扶,“驸马!驸马!快喊太医,快——” 窦章坚持要001转播,得知事态发展果如原书剧情那般,甚至还要过火几分,为这对怨侣流下一滴鳄鱼的眼泪,“唉,这二人何必如此相互折磨?事实证明,他俩不合适,早些分开对你我他都好。” 001:……这个你我他的他说的就是宿主自个儿吧。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沈衍舟这一病便是大半个月,窦章不好再去叨扰,只隔几日带些补品去探望。 “沈兄收下罢,虽然比不得公主府的补品,却也是愚弟一片心意。说来惭愧,我家中虽略有薄产,但还是买不起这燕京城的宅子,而今住的那二进宅院还是我花钱赁的。” 沈衍舟清俊的面容透着一丝病气,人消瘦了不少。 听到此言,他苦笑,“而今连窦兄也要来挖苦我不识好歹么?若要我选择,我宁愿如窦兄这般,至少自在,不必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沈兄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家父家母本想变卖家当在燕京给我买一座宅子,被我去信劝下了。 燕京之地,权贵云集,官大一级压死人,我爹娘不擅交际,我怕他们什么时候冲撞了贵人而不知,还是在自家待得自在些。 沈兄虽然尚了公主无法掌实权,但至少能得殿下庇护,做事可随心所欲。万事有得必有失,既然失去的已经无法挽回,沈兄何不借助长公主行便利之事?” 沈衍舟陡然皱眉。 借长公主行便利之事?荒唐! 窦章见他想歪,补充道:“愚弟的意思是,造福百姓不只为官这一条路。我在翰林院修书编书,沈兄亦可在外著书立言。” 窦章此番言论可谓掏心掏肺,但这是因为他知道沈衍舟不会听。此人就是一头犟牛。 果不其然。 沈衍舟不甚赞同地道:“古往今来著书立言者无不是举世大儒,我何德何能?即便著书立言,又有谁信谁看?我寒窗苦读十数载,为的不是教学子如何科考,亦不是我的文辞流传百世,而是能为官一方,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窦章一边做出倾听者姿态,一边在心里偷着乐。 对对,就是这样。哥们,会说你就多说点儿。 等到沈衍舟越说越激动,一副郁郁不得志的颓丧模样,窦章这才摇头轻叹,“沈兄钻了牛角尖,我说再多,沈兄也是听不进去的。” 沈衍舟被他激起了气性,“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窦兄置身其外,自然能侃侃而谈,若你为驸马,自此与仕途无缘,你还能说出这一番话?” “我能。”几乎是沈衍舟话音才落,窦章便应道。 他直视着沈衍舟的双眼,语气笃定得叫人心惊,“沈兄,我能。” 有那么一瞬间,沈衍舟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什么念头,但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并未多想,只当窦章这般应话是为了劝他。 “窦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许多事情并非窦兄所言这么简单。我这一生一眼便望到了头,唯盼窦兄能忧国忧民,励精图治。” 二人谈话内容当晚便到了昭华的手中。 昭华看得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她早知驸马对她有怨,但这还是头一回如此清楚明白地从驸马口中听到这些怨意。 四年,足足四年了。 难道这四年来她做了这么多,竟丝毫未能弥补驸马心中的遗憾吗? “殿下,可要奴婢去唤太医来瞧瞧?”清芷见状,担忧地问道。 昭华摆摆手,“本宫无碍。” 她继续捧着暗乙给的小册子往下看,目光落在窦章的那一句“我能”上,神色难辨。 …… 自这次之后,但凡驸马不在府上,都是昭华接待窦章。 有时候两人能闲聊许久,有时候窦章小坐片刻便告辞离去。 回回相处,昭华都觉得舒心放松。 时日久了,府上人人皆知,这位小窦大人不光是驸马爷的贵客,还是长公主殿下的贵客。 五月,杏熟。 这日窦章下值回家,还没想好要不要去公主府蹭吃蹭喝,却先迎来了一个客人。 长公主殿下身边伺候的兰芝提着一篮子杏子上门,笑盈盈道:“府上受宠若惊,“上回虽腆颜讨要,却没想过殿下竟真的放在了心上。” 兰芝扬着下巴,傲然道:“我家殿下轻易不许诺什么,既是许诺了,那必定说到做到。” 窦章再三谢过。 数日后,窦章提着两坛子杏子蜜酒上门,路上笑得一脸荡漾。 作者有话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