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窦章最新作的这一首,诗作瞧着没甚深度,她却感受到了一种意气风发的洒脱,让人读之畅然。 昭华叫人取来纸笔,誊抄下这首诗作,越看越是心生欢喜。 那头,清芷办事利索,一个时辰便赶了回来。路探清楚了,礼也备好了。 昭华将手里的诗折好递给玉瑶,命玉瑶仔细收好。 “走罢,正好厚颜在窦宅歇一宿。”昭华道,嘴角轻勾了一下。 马车驱车而去,两刻钟之后,一行人停在了窦宅大门前。 作者有话说: 窦章:先让亲亲公主见见家长~ 探花郎(11)窦章居然回 窦家在柳河县也算小有底蕴,自其子窦章高中探花入朝为官后,威望地位等更是水涨船高,多少当地豪强上赶着巴结。 若非窦父窦母为人谨慎,怕一不小心给儿子招致祸端,将那些巴结之人送的贵重节礼都退了回去,风头还要更盛三分。 眼前的窦宅乃一座三进的宅院,放在当地已是不错,但在清芷等人眼里却远不够看。 宅院应是在三四年前翻新过一次,修饰简约,看着很是朴素雅洁。 清芷上前叩门,对门房说明来意。 “……我家主子自燕京而来,明日一早欲去紫霞寺祈福,今夜想在贵地借住一宿,主人家可否行个便利?” 那门房本以为又是哪个想要上门巴结老爷的大户,以往遇到这种人,他都是听老爷的直接寻个借口将人打发了。 岂料眼前这丫鬟说话不卑不亢,一身气度便是许多大户人家的娘子也比不得。 再听对方竟是从燕京城而来,门房哪里敢擅做主张,叫几人稍等,赶忙回府将此事禀给老爷。 片刻后,窦老爷和窦夫人亲自接待了这位自燕京城而来的贵客。 昭华威严天成,即便已尽力表现得平易近人,那通身贵气也叫人轻易猜出她大有来头。 柳河县虽隶属于京畿,跟国都燕京城却远不能比。 燕京寸土寸金,想要置办一个像样的宅子花费极大,否则窦父窦母也不需要变卖一部分家产去置办宅子。 那些盘踞燕京的大户世家是他们这个阶层极难接触到的。 而眼前这位即便什么都不说,仅仅是站在那里,也不难看出其一身大户人家才能熏陶出的气度。 燕京城的大户人家……无不是百年世家,底蕴极厚。 窦父虽被柳河县的百姓称一声窦老爷,但那都是外头人喊的,在这位燕京贵人的面前,他哪敢称什么老爷。 见二人颇为拘谨,昭华默了默后,主动解释道:“其实我和窦章颇有些交情,此次前来叨扰借宿,也是想着顺道来拜访一下伯父伯母。” 说着她喊了一声清芷。 清芷会意,将自己准备的一应锦盒呈了上来。 昭华:“此次行路匆忙,只来得及备下一二薄礼,伯父伯母万莫嫌弃。” 窦父窦母瞅着那一个个精致的锦盒,即便不晓得里面装的何物,也知道这些实在不能算是她口中的“薄礼”。 不过,这燕京城贵女竟是他们章儿的友人?? “这……既是章儿的友人,何须如此客套,这礼还是收回去罢。”窦父道。 自打窦章为官后,窦父窦母在收礼一事上尤为警醒,越是贵重的他们越是不敢收。 昭华猜出他们的顾虑,不禁对他们高看一眼。 在朝为官的那些别看白日里在朝堂之上威风凛凛,今日参这个明日参那个的,实则多的是治家不严之辈。要么溺爱后辈,养出纨绔子弟,要么宠妾灭妻,后宅不宁。更有亲族仗势欺人借势敛财,此类情况尤甚。 昭华消息灵通,知道文武百官不少后宅秘辛,知道得越多,便越觉得如窦父窦母这般明事理的长辈难能可贵。 她突然想起了曾经短暂相处过的沈父沈母。 沈家乃耕读世家,祖上也出过几个进士,只是传家至沈衍舟这一辈,门庭凋零,家里供一个读书人已是不易。 昭华正是知其不易,自问以礼相待,即便二人举止粗鄙,她也从未多说什么。 可即便如此,沈父沈母也不喜她。 他们只是畏惧于她的权势地位,表面恭敬罢了。 故而在那之后,她再未跟驸马提过接沈父沈母来公主府常住这事。 “这些东西算不得什么,伯父伯母放心收下便是,不会妨碍到窦章。” 昭华说完这话,自发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别的,“窦章说家中院子有一棵杏子树,结出的杏子比别家都要大,吃起来却极酸,为何我没有瞧见?” 窦父窦母原本心中存疑,此时见她连家中杏树都知晓,顿时就信了七八分。 窦母身上拘谨稍减,解释道:“那杏树在后院,树上结的杏子的确是瞧着大吃着酸,上个月章儿他爹听了阴阳先生的话,说什么‘家中有杏,人丁不兴’,还想雇人将那杏树挖走,结果章儿得知此事后说什么也不愿,道是杏通幸,那杏树明明是棵好运树,他能考中探花郎,皆是因那杏子吃得多。” 昭华闻言,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 她这一笑,身上那股威严气势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这的确是窦章能说出的话。”她道。 窦母见她谈起窦章时语气熟稔,心里纳罕的同时,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眼前这娘子虽然梳着妇人发髻,人却年轻,生得又明艳不可方物,莫非……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 窦母知道章儿心气高,一般的看不上,故而终生大事一直耽搁了下来。 四年前章儿高中的时候,家里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踏烂了,其中还有一桩顶好的姻缘,乃是柳河县县令之女,结果章儿竟给拒了! 再之后便传出章儿眼光太高的消息,往家里来的媒婆也是越来越少。 窦母心里愁啊,后来她才知章儿想娶的竟是那燕京城的贵女。 可自家的门儿自己争气中了探花,可燕京城权贵云集,他一个七品小官又哪里能跟燕京城的那些高门望族相提并论。 要她说,就娶个知根知底的姑娘多好,可儿子主意大,她这个当娘的也不能枉顾他的意愿擅自为他定亲。 再瞧眼前这位…… 无论怎么看都像出自章儿高攀不起的门儿才入了这高门的眼? 窦母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若是两三年前,要她儿子娶一个寡妇,她肯定还会有所纠结,毕竟在她这个当娘的心里,她儿子千好万好,可而今她还纠结什么? 章儿昔日同窗的娃儿都能打酱油了! 如今她儿好不容易相中一个,喜欢到连家里有一棵酸杏这种琐碎事都同人说了,她若搅合得事情成不了,下一个岂不是还要等个三四年? 她儿子等得,她可等不得! 何况眼前这妇人除了嫁过人,那可真是哪儿哪儿都挑不出毛病来。 谁说燕京城的贵女眼睛都长头顶上,这娘子多好啊,说话和和气气的,方才提起章儿还笑呢。 窦母自觉堪破真相,但还是想在确认一下,免得弄出了笑话,故而她顺着方才那话继续道:“嗐!你是不知章儿这混账东西还说了什么,他说他爹如此介意阴阳先生这句人丁不兴的话,莫不是还想给他添几个弟弟妹妹。” 一旁的窦父顿时胀红了脸,拿眼瞪她:你疯了,这话哪能放到台面上说! 窦母只当未见,对着昭华大倒苦水,“你听听这像话吗?真是个混账东西。” 昭华险些喷笑出声,她连忙端起茶杯,佯装饮茶,借此遮掩疯狂上扬的嘴角。 她知晓窦章做事随性,却也没想到他在家中还能随性到这种程度,这种揶揄话都能说得出来。 虽不知窦母对她的态度因何变得热络,但昭华觉得颇为新奇。 窦母不知她身份,这般态度随和地同她聊起窦章种种,让她放松而享受。 加之素日里窦章能言善道,她从窦章嘴里听来不少他的事,此时也能跟窦母聊个你来我往。 一句也插不上嘴的窦父:…… 接待女客本就应是家中女主人出面,不过是因着来人身份尊贵了些,窦父才跟着来迎,此时正好伺机离去。 窦母看都没看他一眼,同昭华聊得热火朝天,眼见火候已到,她顺其自然将话题引到置办宅子这事上。 “……虽然章儿来信劝阻,我和章儿他爹本打消了变卖家产的念头,但心里还是想给儿子在燕京置办一处宅子。 你说章儿岁数也不小了,早该成家立业,这娶亲总得有个宅子罢,否则哪个好人家的娘子愿意跟他吃苦? 眼下宅子没有不说,偏生他还眼界高,这也瞧不上那也瞧不上的,我一开始还热衷于给章儿牵线,可他拒了不知多少次,后来我一气之下便不管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