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道子嗯了一声。 001:【好机会啊,你给女主透露那老东西的行踪,卖她个人情,一来二去的这人情不就越积越多了。】 温道子:【你还挺懂。世上最难还的便是人情债。】 001嘻嘻一声,它带了这么多宿主,也算经验丰富了。 【对了宿主,女主啥时候送上门?】 温道子回道:【快了。】 一眨眼五日过去了。 001每日一问:【女主啥时候送上门?】 温道子每次都会回一句“快了”,但这次,他顿了下,回道:今日。 依旧是道士(7)我说过,你 楚归雁心道:任谁得知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能轻易地暴露出来,恐怕都会心生畏惧。 “温道长的这双眼让人畏惧,它让凡人的一切无所遁形。” 温道子唇畔那一抹浅淡的笑意蔓延到了眼里,“楚娘子,我不是真的神仙,没有那么神通广大。便是我真的能勘破一切,有很多事情也不能宣之于口。道破过去之事并不算泄露天机,但若是尚未发生之事,即便是再微末的小事,对自己也会造成一定的反噬。” 楚归雁听到这话,觉得很有道理。 若是世上真有这么厉害的道门中人,岂不是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所以这便是道长一日只算三卦的缘由?”她问。 温道子嗯了声,解释道:“一日三卦带来的反噬我可以道行消除,再多的话便有风险了。” 001没忍住冒了个泡:【宿主你就胡扯吧你,分明是因为你留不住钱财,卦金收再多也没用,而一日三卦的卦金刚好够你日常开销。】 温道子:【001,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001:【我就是好奇,你们出家人居然也会说谎。】 温道子:【嗯?出家人?谁跟你说道士一定是出家人了。我若是出家人,你能绑定我?】 001:…… 它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好吧,宿主是真不会抓重点。 温道子这话无论真假,的确是让楚归雁更放松了。 “楚娘子同上次一样来得巧,今日正好还剩一卦。”温道子道。 楚归雁想知道的事情其实有很多,譬如那位被叶静香收买的张老道逃去了哪里,譬如那位替她接生的产婆是否还活着,又譬如其他对自己有利的人或者事。 可最后她却只是问了句:“我想算算,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温道子颔首,“可。” “竟真的能算?”楚归雁还以为对方会说她所算的东西太笼统,没法算。 温道子:“在我这里,一切皆可算。” 摇卦六次,卦成。 “象曰:风刮乱丝不见头,颠三倒四犯忧愁,慢从款来左顺遂,急促反惹不自由。” 楚归雁蹙眉,“听上去好像不太吉利。” 温道子:“此卦为□□屯卦,异卦相叠,下震上坎,震为雷,喻动;坎为雨,喻险。雷雨交加,险象丛生,环境恶劣,是为下下卦。” 因着温道子这段时日积攒下来的名气,不少路过的百姓但凡见到有人占卜,都会停下来凑个热闹。 此时那围观的百姓一听下下卦,顿时就来劲儿了。 “嘿哟,好几日都没看到有人卜出下下卦了!这位娘子脾性挺好啊,听听到下下卦也没发火,上回遇到的那泼妇骂了一路呢。” “不止,上回我还遇到个壮汉也是下下卦,险些把道长的挂摊给掀了,不过道长的嘴跟开了光似的,那壮汉原地摔了个狗啃泥,磕掉了两颗门牙!” 楚归雁并非无动于衷,沉思片刻后,她问道:“温道长,此处人多眼杂,可否借一步说话?” 温道子颔首,“并无不可。只是我这一身行头太过打眼,楚娘子若是等得,容我收拾卦摊后回去换一身衣裳。” 楚归雁今日便是冲着他来的,慨然应允。 两刻钟之后,二人出现在某茶楼雅间里。 温道子换了一身灰绿色粗布麻衣,可他身姿飘洒,一张脸清雅出尘,便是套一个麻袋也叫人觉得不是俗人。 楚归雁给他斟了一杯茶,“道长,请。” “等我替楚娘子解完那一卦再饮茶不迟。” 楚归雁端坐,知道他后面要说的才是此卦的重中之重。 “屯卦虽被归入下下卦,但于楚娘子而言,并非是坏事。万物始生,充满艰难险阻,然若顺时应运,则必扶摇直上。” “楚娘子正式处于困境、徘徊不前的时期,这个时候不宜有所作为,更适合培养自己的人脉关系,等到时机成熟方可动手。” “若楚娘子非要知难而进,那便要格外小心谨慎,切勿操之过急。” “不过楚娘子也不用太过忧心,你上辈子有功德傍身,虽大部分都被消耗掉了,但仍有小部分残留,加之楚娘子平时广施恩惠,若遇困难,必得贵人相助,万事可逢凶化吉。” 楚归雁明白他的意思,温道长这是叫她不要急着复仇。 可她做不到。 她日日看着叶静香那张无辜的脸,看着婆母对她疼爱纵容,看着谢临川对她毫无防备,连满府的丫鬟婆子都夸叶静香温柔娴静,提起她的身世也只觉得她可怜。 她心里全都是恨。 她急切地想要掀开她无辜可怜的假面,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怎样恶毒可怕的女人。 她又是如何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就连谢临川也只是其中之一。 “道长,我控制不住,我每日看着我的血仇好端端站在我面前,看着那一个个无知的帮凶站在她身侧,帮着她一起对付我,我就恨不得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死。” 楚归雁说这话时看上去很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从她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她就不是个正常人了,哪怕她装得再好。 她心里的恨和怒只有用仇人的鲜血才能够平息。 有时候她恨到会直接蹦出一个个疯狂的念头,譬如不去跟叶静香争论谁对谁错,她直接一刀捅死叶静香一了百了。 又譬如,不管什么长幼尊卑,直接在谢母这老虔婆的脸上狠狠扇上两巴掌。 还有谢临川,这个自以为是的狗男人,日日就知道和稀泥,她真的很想亲自和一大桶的稀泥冲他兜头浇下。 其实上辈子临死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怨怪谢临川,不过是不爱而已,连她都被叶静香耍得团团转,更何况谢临川是她的表哥,谢母是她的姨母。 可这辈子当她把明摆着的证据放到谢临川面前,他竟还不信,叶静香掉几滴眼泪,将一切都推到了丫鬟身上,便轻轻松松地将自己摘了出来。 她渐渐地便对谢临川也生了恨。 恨他比起自己的枕边人,更信叶静香的眼泪,恨他自以为耳聪目明,实则眼盲心瞎。 他说他跟表妹自幼一起长大,最知表妹性子,她单纯胆怯,连看人受伤流血都会觉得害怕,不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他说他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他失去这个孩子也不好受,但她不该疑神疑鬼,将情绪发泄在无辜之人身上。 那一日楚归雁突然就明白了。 当年她到底还是看走了眼,千挑万选就给自己选了这么一个东西。 她恨自己没能重生到更早的时候,如果可以,她此生都不想与谢临川再有交集。 若说叶静香是罪魁祸首,那谢临川和谢母就是间接的帮凶,在谢府那恶心的地方多待一日,她都恶心得想吐。 楚归雁知道自己病了,她得了心病,只有叶静香死,只有谢府这些帮凶都不好过,她的心病才会痊愈。 温道子见她这副反应,便知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但她不打算听他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