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归雁一副神色动容的样子,用手帕捻了捻没有眼泪的眼角,“母亲,我也想那可怜的孩儿早日回来。那我便听母亲的,今日再去问问温道长。” “对了母亲,这是上次你交给我的账本,我核对过了,母亲可要看?” “哎哟喂,还看什么账本,这些日你好生休养身子,账本这些先放置一边,办正事要紧……” 眼瞅着今日份“闲话家常”任务完成,楚归雁打断还在絮叨的婆母,敷衍地福了福身后便离开。 正要踏出院门时,一粗使丫鬟不小心撞了上来,将她手里的“账本”撞落在地。 那账本散开,里面根本不是账目,而是一页页的男子画像。 丫鬟吓得跪地道歉,目光却瞥过那册子。 “罢了,即便只是个粗使丫鬟,也是母亲院里的。看在母亲的份上,便饶你一回,以后走路仔细些。” 楚归雁前脚刚走,叶静香后脚就去了谢母的院中。 “……姨母,听说表嫂搜罗了京中适龄郎君的画像,她想把我嫁出去?” 叶静香一想到楚归雁这贱人谋划着将她嫁人,心里就恨得不行。 姨母口口声声说舍不得她,要留她一辈子在身边伺候,可她居然没有告诉自己这件事! 难不成姨母被那贱人说动,真动了将她嫁人的心思?! 谢母放下手里的茶杯,惊讶地问:“你听谁说的?楚氏以前的确是提过一嘴,但我当即便回绝了此事,姨母答应过你的,除非你自个儿想开了要嫁人,否则姨母绝不插手此事。” 叶静香心里一沉。 骗人,楚归雁方才离开的时候被她的人故意撞落了手里的册子。 那册子上分明是京中未婚男子的小像! 姨母为何要骗她? 谢母不知叶静香心中所想,听她主动提及此事,瞧着她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忍不住拍着她的手背道:“香儿,虽说姨母答应了都听你的,但你日后要是改变主意了,可一定要跟姨母说啊。你还年轻,又生得这般可人,姨母哪里真舍得你陪姨母一辈子,当个不嫁人的老姑姑。你前头嫁的那个是你爹娘看走了眼,你若想嫁人了,姨母亲自给你掌眼,保准给你找个最好的……” 叶静香指尖陡然攥紧,掐得掌心都有了血痕。 姨母竟真的有将她嫁出去的意思! 楚归雁那贱人好手段,明明一个月前还敢跟姨母大呼小叫,半点儿脸面都不给,可不知哪一日突然就转了性,竟愿意跟姨母好声好气地说话了。 上次弄死楚归雁肚子里的孽障令她损失了一位忠心的仆人,但她未尝没有因祸得福。 虽然她跟楚归雁闹掰后想做什么都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可她了解楚归雁的性子,她外柔内刚,表哥和姨母越是护着自己,楚归雁便越会疏远他们。 从那次表哥和姨母护下自己之后,楚归雁便再没有跟表哥同过房,哪怕表哥不止一次地主动给那贱人递台阶下,那贱人都没有领情。 那贱人对表哥都如此,更别提姨母了。 那次之后,不用她煽风点火,楚归雁蛮不讲理的做派便能让姨母厌恶她。 可中途她不过是出去了一趟,再回来之后,楚归雁和姨母的关系竟突然就缓和了下来。 她试探着从姨母口中探听她转换态度的原因,姨母却总用那些糊弄人的话术来糊弄她。 看姨母的反应,姨母分明是和楚归雁之间有了什么秘密,故意瞒着她不说! 如今这婆媳俩竟反过来把她当外人,想把她嫁人打发了! “姨母,香儿说了要留在谢府孝敬您一辈子,便会说到做到,我真的不想再嫁人了。” 叶静香掩起眼底的怨意,抱着谢母的胳膊好一阵使乖弄巧,又装作不经意地问:“姨母,是不是表嫂又跟你说了什么?她恨我也是应该的,谁叫我不小心养出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表嫂嫌我碍眼,想把我嫁出去我也能理解。” “没有的事,你别误会你表嫂了。不过她既然不想看到你,你最近便少去她跟前晃,免得惹她不高兴。”谢母的语气并没有不耐烦,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宠叶静香,可说出的话却让叶静香震惊不已。 姨母说什么? 她竟让自己少去楚归雁跟前乱晃? 这还是她的姨母吗? 她怎么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 楚归雁那贱人趁她不在的这两日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早知、早知她便不找借口出府了。 她是提前打听好护国公府的老夫人会去灵山寺祈福,想要接近这位老夫人,若能得到这位老夫人的青睐,有这位护国公老夫人做靠山,日后她也能多一分依仗。 谁料护国公老夫人竟半路改道去了别处,害她一番精心谋划落了空。 不光是护国公老夫人这件事,这一个月来,她不管做什么皆不顺心,简直像是衰神附了体。 叶静香越想越慌,她在谢府最大的依仗便是姨母,表哥虽信她没有害人之心,且多有包容,但那也是因着幼时一起长大的情分,更多的便没了。 若是连姨母都向着楚归雁那贱人,这谢府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等哄好谢母离开后,叶静香阴沉着脸离开,当晚就找了谢母院里的眼线问话。 听说楚归雁那小像册子上竟还有好几个三十多岁的鳏夫,其中一个又黑又丑,叶静香怒得气喘不止。 楚归雁那贱人怎么敢! 她本想慢慢谋划的,可既然楚归雁如此迫不及待,姨母也开始动摇,那就不要怪她了! ~ 西市某茶楼雅间。 楚归雁来时,温道子已等了片刻。 “道长,叫您久等了。” 温道子看向来人。她现在行事愈发张狂,来见他不乔装打扮也不带帷帽了,露出那张美得招摇的脸。 不过,这本也是他纵的。 “的确等了挺久。” 楚归雁听到这话,稀奇地盯着他打量,“怎么等这么久,道长不是能掐会算么,怎会算不到我何时来?” 温道子目光微凝,淡声道:“明知故问,我每日的最后一卦都是留给你的。” 楚归雁愣了下,随即展颜一笑,“道长,说什么你我有缘,该不会是假的罢,其实……你对我图谋不轨?” 作者有话说: 无 道士(9)说这话时的 相比一个月前楚归雁浑身都是刺的样子,此时的楚归雁在温道子面前完全像是变了一个样儿。 兴许是因为眼前这人已经知道了她此生最大的秘密,也兴许是对方的态度太过淡然,万事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楚归雁喜怒嗔痴,哪怕是因为仇恨而露出不好看的嘴脸,温道子也总是淡淡的。 时间一长,楚归雁不知不觉中便在这人面前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模样,甚至更为放肆。 反正不管她如何,道长都是一样的反应,哪怕她发脾气,道长也都纵容,她又何必装出一副温柔贤惠的样子。 就如此刻,她在他面前态度随意得都敢开他的玩笑了。 而且,她也并非瞎说,一段时日相处下来,她愈发觉得温道长来历神秘,真如百姓说的那般,像个入世渡劫的仙人。 他这样的人不该为任何人逗留,可他偏偏留在了这里帮她。 所以她只是合理地小小地怀疑一下。 当然,她怀疑的不是温道长对她这个人图谋不轨,而是图谋她身上别的东西。 温道子听到她口中调侃,观她那较之最初多了些许生动的面容,唇畔浮起一抹浅笑,“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 楚娘子忍不住跟着一笑,“道长说的是,道长有如此本领,要什么没有,能图谋我什么?可若道长真的有所图谋——”她神色认真地道:“只要我给得起,我愿意给。” 上辈子爹不疼娘不爱,身边自以为可靠的仆从也被叶静香收买了个七七八八,唯独一个纤巧忠心护主。可纤巧性子直不知变通,有很多事情根本无法同纤巧说。 直到她遇到了温道长。 她看不懂他。 但他的确在帮她,他还教她修生养性,教她面对仇人时该如何收敛脾性。 如今她的养气功夫愈发好了。面对曾经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血仇,她也能心平气和地为自己谋算。 温道子对上她沉静认真的眉眼,微微颔首,“我记下了。不过眼下我只愿你能早日得偿所愿,而后随我远离这是非之地。” 楚归雁听得心中一动,忍不住问他:“道长,你为何一定要带我离开京都呢?” 什么彼此有缘,这种话她才不信。道长总说他不能随意插手别人的因果,可他如今插手得还少吗? “待到时机成熟,你自会知晓。” 楚归雁闻言,便知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二人转而说起了正事。 “……谢母性急,此次给了我五百两,叫我再问问孩子托生的日子。”楚归雁提及此事难免露出两分不耐。她的养气功夫被温道长教得再好,也比不上其十之一二,每日应付谢母让她挺烦人的,尤其两人谈论的还是孩子一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