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儿如今乃朝中新贵,前途无量,岂能纳一个嫁过人的女人为妾,何况这人还是借住府上的表妹,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可以给叶静香物色可靠的婆家,但当这个婆家变成自个儿家,谢母便怎么想都不痛快了。 谢母心里一旦生了不满,这件事便越想越不对。 她儿身边有人伺候,以前家里落魄的时候常松便跟着了,后来家里好起来了,又添了常柏,这二人都是贴身伺候的。 叶静香去送醒酒汤的时候书房外头不可能没人。若是她儿醉酒后逾矩,叶静香只要喊上一声,必有人听到,除非她不想喊! 好啊,她这么疼爱叶静香,借住府上的两年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什么好东西都是叫她先挑,剩下的才给楚氏送过去。 说什么一辈子不想嫁人只想侍奉在她跟前,说得这么好听,敢情不是不想嫁人,而是瞧不上外头那些,把主意打到他儿头上来了! 气死她了,真真是气死她了! 此时的书房里,楚归雁正杵在塌边,用手帕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谢临川衣衫不整,神色仓皇,叶静香则躲在被窝里呜呜地哭,一副被人欺负的可怜模样。 “夫人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会是表妹、我、我……” 谢临川知道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他亲吻拥抱的女人明明是夫人才对,怎么一抬眼,却看到又一个夫人站在了门口,正用他从未见过的憎恶的鄙薄眼神看他。 他大惊失色,混混沌沌的脑子一下清醒了过来,再看向他按在身下的女子,竟是表妹叶静香! 谢临川吓得当即瘫软了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会如此! 和他在一起的明明是夫人,怎么就变成了表妹。 他记得夫人亲自过来给他送糕点,她总算不再跟他置气了,对着他细声软语关怀备至。 这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虽然有时候脾性倔了点儿,很不好哄,但他敬她爱她,这辈子也只会有她一个夫人。 他嘴笨不知道如何哄人,这些日夫人不理他,他日日睡书房,心里也很不好受。如今见她好不容易气消,他一时没忍住,这才会拉着她在书房亲热。 但夫人怎么就变成表妹了呢。 枉他读了多年圣贤书,竟对自己的表妹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还叫夫人撞见了。 他对不起表妹,更对不起夫人。 叶静香小声啜泣着,“表哥,我见你喝了酒,怕你难受,便端了醒酒汤给你。” 谢临川忍着头痛问:“表妹,我记得你送完醒酒汤便离开了。” 叶静香听到这话哭得更伤心了,“我想着表哥可能胃里不舒服,便又端了糕点过来,谁知、谁知表哥竟把我错认成了表嫂,拉着我又亲又抱,表哥力气大,我根本挣脱不开。我也不敢喊人,怕被人看到表哥失态的样子,原以为表哥只是抱一下,结果……呜呜,我没脸见人了。我只把表哥当成兄长,从未想过会……” 她泪盈盈地望向用手帕拭泪的楚归雁,“表嫂,此事都怪我,我不该给表哥送汤药和糕点,表哥只是把我错认成了表嫂,一切都是我的错。” 谢临川闻言,羞惭不已。 明明是他醉酒后毁了表妹清白,表妹却把一切责任都揽到了自个儿身上。 “表妹,此事不怪你,是我酒后失德。” 楚归雁看够了两人的表演,将假意擦拭眼泪的手帕挪开,清凌凌的眼看向谢临川。 他生得斯文清隽,身上自有一股读书人的清高气韵,从前觉得他是傲雪凌寒,而今却只觉得他面目可憎。 “谢临川,当年我下嫁你谢家的时候,你应过我什么话你还记得么?” 谢临川一愣,愈发的羞愧难当,“自不敢忘。我若能娶你为妻,此生不纳二色,只会有你一个妻子。” 楚归雁淡淡地哦了一声,“你记得便好。那眼下你欲如何处理这件事?” 谢临川沉默良久,“此事皆是我一人之错,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表妹。可我毁了表妹清白,必须对她负责,我欲给她一个妾室的名分,保她一生衣食无忧,但更多的我给不了,此后余生我都不会踏入她房中一步。” 叶静香难以置信地看他。 纳了她却不踏入她房中一步,这岂不是叫她守一辈子活寡? 表哥怎能如此狠心! 楚归雁听得发笑,“谢临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决策非常的英明神武?我是不是该拍手称赞?” 谢临川心中一痛,发生这种事,他心里也很难受,夫人非要这般跟他说话么? 可他已经辱了表妹清白,不纳了她又能如何,总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样跟畜生又有何分别? 心里正沉痛,楚归雁突然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到谢临川的脸上。 一巴掌不够,又扇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将谢临川的身体扇偏到一边。 叶静香连忙扶住他,“表嫂你怎能——啊!” 哐哐两声,叶静香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蛋也多出两个鲜红的巴掌印。 “两个贱人,真是污了我的眼。” 楚归雁吹了吹自己有些发麻的手掌心,心情舒畅多了。 道长算过了,今晚她会心想事成,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有变数。 既如此,她当然要自己怎么痛快怎么来了,早就想狠狠扇这两人几巴掌了。 “谢临川,你负我在先,我扇你两巴掌出出气,不算过分罢?” 谢临川垂头,满心愧疚,“夫人想怎么出气都行。” 楚归雁转而看向叶静香,“叶表妹,你表哥的话你也听到了,他愿纳你为妾,但一辈子都不会再碰你,不碰你,你就要守一辈子活寡哦,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如此,你也愿意?” “你若愿意,我这边也没意见,明日便能给我敬茶过了明路。你若不愿,今夜这事儿便当没有发生过。反正你不说我不说,府上下人都不说,又有谁知晓呢,日后你若想嫁人还是能嫁出去的。” 叶静香在心里咒骂几声,顿时哭道:“表嫂,我已经是表哥的人了,你叫我日后还如何再嫁旁人?今夜之事可以当做没有发生,我本也是打算一辈子侍奉姨母的,只是请表嫂不要把我嫁人,我即便留在府上也绝不会妨碍表嫂什么。” 楚归雁厌恶地瞥她一眼,“问你什么便答什么,说这些无关的废话作甚。你只说你表哥这提议你接不接受便是。” 叶静香咬唇,委屈巴巴地看谢临川,见他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顿觉憋闷。 罢了,虽然与她的谋算有所出入,但今夜这事也算达成所愿。 表哥说一辈子不踏入她的房,可他如此心软,她随便找个由头便能将人骗过去,倒也不算什么。 故而她抹着眼泪道:“我委实不愿介于表哥与表嫂之间,但……今夜之事府上之人已经知晓了,我怕被下人说三道四。日后我只担一个妾室名分,一心侍奉姨母,绝不会跟表哥再有瓜葛,也绝不到表嫂面前碍眼。” 谢母来时正好听到这最后一句,心中怒火稍有缓解,但仍是气得不行。 怎么就偏偏是这个时候! 楚氏心情不顺的话,她的好大孙还怎么投生回来! “母亲来得正好,这事儿媳已经解决了,明日让表妹敬个茶,日后便是府上正经的姨娘了。不过母亲,夫君说了,表妹只是担个妾室的名头,日后她得守一辈子活寡,这事儿表妹也是应了的。” 说着,她凑到谢母跟前,压低声儿,意有所指地道:“表妹宁愿守一辈子活寡,一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也要侍奉母亲身边呢。您可一定要成全她这一片孝心。” 她瞥了眼那对狗男女,叹道:“原本是听说夫君喝了酒来看看他,谁料竟撞见夫君跟表妹滚到一起,真是糟心死了。我这心里堵得慌,今夜怕是难以成眠。儿媳先回去歇着了,劳烦母亲留在这儿善后。”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极其干脆。 谢临川望着楚归雁离去的背影,右手不禁捂住了胸口。 总觉得有什么在悄然失去,怎么抓都抓不住。 夫人嘴上字字句句都在说生气,甚至怒得扇了他两巴掌,可他为何觉得她并不如她表现出的这般介意呢。 赶来的谢母铁青着脸看屋里的两人。 书房里的榻是供谢临川一人歇息的,并不宽敞,此时那榻上一片凌乱,女人的衣裳四处散着,叶静香只穿着一件小衣缩在被窝里。 谢临川和她挤在一起,上半身衣袍已经收拾妥帖,下半身却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 谢母扫了一眼便知是怎么回事了,一条男式长裤散在塌边稍远的地上,那裤子离得远,谢临川若下榻便得光着腚去拾,也难怪迟迟不敢下榻。 这副场景,莫说楚氏了,便是她这当娘的都觉得辣眼! 事情已经发生,楚氏也已大度原谅了,谢母没有必要再追究什么,只是往常怎么看怎么喜欢的外甥女,此刻怎么看怎么觉得像个骚浪货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