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觉得要孩子这件事,应该是两个人都准备好了、都想要了,才去做。不是为了赶时间,不是为了完成任务。雅雅什么时候想当妈妈了,我会全力配合。但她不想的时候,我不会给她压力。” 顾屿这番话在辩论场或者法庭上算得上有理有据,可家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赖雅这么说,赖妈赖爸是不会听得。 但顾屿毕竟不是儿子是女婿,话说到这份儿上,他俩也不好再多说。今日催生任务只能暂时搁浅。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说你们一句,你们有十句等着。” 一盘棋下完,赖爸端着茶杯研究残局,嘴里念叨着“这一步不该这么走”。 “爸,妈,还有一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什么事啊?搞得一本正经的。”赖妈拿起遥控器,调小电视音量。 顾屿和赖雅对视一眼,顾屿微微点头, “我想把爸妈这套房子翻新一下。” 赖妈一愣,随即摆手:“都住这么多年了,浪费钱。” “钱的事您不用担心。”顾屿说,“这笔钱我来出。” 赖雅立刻说:“我也出。” 顾屿改口说:“我们俩一起出。” “哎哟,何必折腾。再说,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拆迁呢?” 顾屿便将相关政策跟赖爸赖妈讲了,赖爸赖妈也是明事理的人,听完政策分析,也知道之前对拆迁等不到,终是个幻想。 “那……”赖妈的声音难掩失落,“我们白等了?” “不是白等,”顾屿说,“至少现在可以安心翻新了。不用怕刚装完就拆。” 赖雅这时候接上了话:“妈,我都想好了方案。水电重做,墙面粉刷。主要是您跟爸年龄大了,地板一定要换成防滑的,卫生间加扶手。不用花很多钱,但住起来会舒服很多。” “这……” 向来沉默寡言的赖爸忽然问:“大概要多少钱?” 赖雅说:“大概五万块就很充足了。软装我自己慢慢配,不用一次性花完。” “五万……”赖爸念叨了一下这个数字。 赖雅以为赖爸是觉得这笔钱太多了。赖爸赖妈向来省吃俭用能省则省,房子住得再不舒服,也觉得忍忍就算了。对于生活中其他的不便和困难,他们也是这么忍耐。 结果听到赖爸说:“这笔钱爸爸出。爸爸听小顾说,你弄了一个账号,专门给人装修房子。今天,爸爸也当你客户,好不好?” 这话差点让赖雅哭出来。 赖爸赖妈从小宠着她,家里虽说不算宽裕,可她想要什么东西,他们总会皱皱眉给她买。 可她却资质平庸,念书时不拔尖,工作了也普普通通,每个月那点工资,还了房租再给家里买点东西,就所剩无几。长这么大了,也没让二老有个富足的晚年。 现在赖爸要将自己的养老钱拿出来,就为了支持她做她那不成气候的小事业,她怎能承这份恩情…… “爸!”赖雅哑声说:“哪能让您出这个钱。” “这是我跟你妈的房子。”赖爸说,“当然是我们掏钱。” “你上几年班,我跟你爸上几年班?我们手上的钱,难道没你一个小丫头多?”赖妈也开口了。 眼看着要为钱争了起来,顾屿开口道:“爸,您看这样如何?我和雅雅出三万块的软装,剩下的钱请您二老帮忙分担分担。” “全部让我出,我有这么多钱……”赖雅还要坚持,顾屿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赖雅这才不得不让步。 晚上,顾屿陪赖爸喝了点酒,不能开车,便留宿下来。两人已经正式结婚,酒宴也办了,就一起住赖雅小时候的房间。 赖雅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问顾屿:“想来想去,还是不该让我爸出这个钱。我爸一直节省,从来没有,一口气拿这么多钱出来过的……” 顾屿说:“让爸妈出一点,其实他们俩老心里才舒服。你觉得让老人花钱,是给他们添麻烦,可他们其实更怕你再也不需要他。” 赖雅这才明白,低头擦头发。 她头发又长又厚,一只手抓不住,乌云似的堆在肩上。顾屿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帮她用吹风机慢慢吹。 赖妈念叨了一天要不要孩子,搞得赖雅也不得不琢磨起来。 “你说……”赖雅乌黑的头发衬着一张巴掌大的白皙的脸,脸一红,愈发显得白里透红。她磕磕绊绊地轻声问,“我俩要个孩子么?” 顾屿听罢哑笑了一声,他的手指穿过她乌黑的发丝,按在了她敏感的头皮上,让她肩膀猛的蜷缩起来。 镜子里倒映出她含羞的脸,人面桃花,大概就是这个模样。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话不脸红,再说当人家妈妈吧。”顾屿说。 赖雅:“……” 脸更红了。 思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赖雅轻轻叹了口气,说:“算了,顺其自然好了!” 即便每次都用t,也只有98%的成功率也就是说,还有2%的意外。她犹豫寡断做不出决定,便想将这枚抛向半空中的硬币交给上帝。 可顾屿却说:“其他事可以随缘,但这件事如果做好决定,要提前做好规划。” 赖雅眨了眨眼。 顾屿关掉吹风机,周遭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他近在咫尺的声音,他扶着她的肩,将她的身体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然后认真地说:“如果决定要孩子,我们两个人需要提前准备。 “准备?” “我不再参加任何酒局,你和我都要调理身体。尤其是你,孕期需要看医生,遵医嘱服用维生素片和补剂,把身体调理的最佳状态,这样你怀上之后才不会太辛苦。” 顾屿对待孩子这件事严肃的态度,叫赖雅不敢儿戏。 “我知道这个,好像叫叶酸。”赖雅说。她从张小风和李茜姐那儿道听途说过。 顾屿重新打开吹风机,替她收拢最后一缕潮气。暖风拂过她的后颈,他空出的那只手穿过她的发丝,让她犯懒犯困。 赖雅暂时不敢轻率地带一个小生命到这个世界。孕育一个新生命需要许多许多耐心,许多许多爱,而她和顾屿现在还是夫妻之道的小小学徒。 头发吹到半干,垂在肩头晾。 顾屿的目光环顾起她的小房间。他踱步到她书架前,驻足看起她的藏书,然后忽地问她:“你集了校报?” 赖雅顿时头皮发麻。 顾屿的房间和书架或许是一本对她摊开的书,没有什么秘密,没有什么隐瞒,仿佛只要她想看,他的世界便向她敞开。原因很简单,他的世界里,并没有透明的她。 她却不一样。 年纪小的时候,真喜欢做傻事。看到校报上有他的照片,便昏了头似的留下来——他作为学生会主席代表学生做毕业发言,率队的辩论队在全国联赛取得了名列前茅的佳绩…… 她那时哪里想得到,有朝一日,这些她留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会被他的双手翻开。 顾屿抬手要抽出来,眼看自己的秘密即将戳破,赖雅顾不上太多,忽地扑在他的后背上,手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 “顾屿!” 胸口的温柔贴着他坚实的后背。 他有些意外,又怕她乱扑摔到自己,转身要将她从自己身上剥下来。 但赖雅却像只赖皮的小兽,紧抱着他,然后忽地用舍轻轻吮了一下他的耳垂。 凉飕飕的。 有些软,散发着牙膏的薄荷清香。 她一心只想转移顾屿的注意力,不要打开她的校报。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做什么都可以。她闭着眼睛,口不择言:“别,别看嘛。好晚了……我想,我想你往我肚子里放小宝宝。” 作者有话说: 无 顾屿隐隐感觉,赖雅似乎有意对他隐瞒什么。 她在他面前总是难以自抑制地羞涩,既拒绝承认身体的本能反应,又不愿表达自己的正当欲望。 他十分享受这份青涩感,仿佛一遍遍拆开生日礼物。然而,这样一个拙于言辞的人,此刻却对他说出撩拨人心的话,其中必有缘由。 但男人的劣根性在这一刻还是站了上风,他断然不肯放过已经送到嘴边的甜点,反客为主地揽上她的月要,将她抱离地面,抵在身后那排书柜上,然后低头深深吻下去。 赖雅慌乱地偏过头,试图将整张脸藏进他颈窝里,双手推阻在他的月匈前,像扶风的柔柳。 女孩房间温馨,到处都是温暖的米色和奶白色,于是灯光也莹然,照在如玉的腮上。 “刚才胆子不挺大吗?怎么现在又难为情起来了?”他故意拣她绝答不上来的话问,吻却落得又细又慢。 单是那双眼睛就被仔细照料,从泛红的眼尾开始,一路吻到薄薄的,浮出几丝淡青色细小血管的眼皮。 顾屿说话时,温暖的呼吸拂在她的脸颊上。他今晚陪赖爸喝了白酒,酒味偏重,一探进来,竟叫她也头晕目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