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怎么看,刷新天气预报。预报说,今晚60可能性下雪。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天,结果窗外一颗雪籽也没见到。 网上挺多人也在讨论今年南方到底会不会下雪。有人发出一张气象图,说最近热带环流偏东,副热带高压偏强,南方不太可能下雪。 赖雅虽然不懂,但也难免有些失望。 顾屿平时工作巨忙,只有放假才能打会儿游戏。 赖雅不太会,在一旁看他玩了一会儿,见顾屿盯着屏幕,没留意她,她便转身飞快溜进了卫生间。 衣服刚收到还没来得及试,赖雅拆包装时,手指有些发抖,像在干坏事。 衣服网上好评率高达99%,结果打开一看,纯白色裙子只有小小一片,轻得像一片羽毛,摊在掌心,还没巴掌大。 半圆边缘缀着一圈细密的白色花边,像融化的奶油蛋糕。尤其搭配的小裤子,前后各一小片薄纱,腰侧用两根细带系着,简直就是一根绳草草打了一枚结。 终于穿戴好,镜子里的人先撞进眼睛的是一张绯红的脸。赖雅几乎不敢跟镜子里的人对视太久,终于鼓起勇气看了看镜子,又觉得穿上似乎不像那回事。 薄纱和雪纺白得融进了皮肤里,分不清哪里是衣料,哪里是自己,呼吸起伏,那层薄纱便着轻轻起伏,像风吹过水面。 磨蹭了一会儿,听外头顾屿的动静,游戏音效突然停了。 她顿时心里揣进一团棉花,堵得发胀,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怕。 没过多久,游戏音效再次响起,她才松了口气,扯过架子上那条灰蓝色的毛毯,披在肩上,又照了照镜子。 等她出来,顾屿已经不打游戏了,手机放在一旁,坐在窗下地桌子前看她的手账本。 她赖雅揣着心事,走路蹑手蹑脚,结果刚一进房,顾屿就回过头,然后将她拉到自己膝上。 赖雅呼吸微微一滞,坐下后立刻不着痕迹地绷紧起背脊。 她试着将月要往下沉,然后侧过身,肩胛骨向后收拢,总觉得这样看起来应该更有线条感。 两条腿交叠在一起,垂下来,脚尖点着地板,显得纤长。 顾屿低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清淡,然后抬手将床尾一条毛毯拽过来,展开,盖在她腿上,那毯子大得仿佛像一块桌布。 “不冷?”他拧着眉,手指隔着绒布握了握她的膝盖骨,“房子空调制暖效果不好。” 赖雅:…… 她真觉得顾屿好封建,但又没有勇气当着他的面把毯子掀开。 “这几张都是今天画的?”顾屿翻看她的手账。 “对。”赖雅回答,注意力被转移。 顾屿继续看她的手账。 赖雅的速写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线条落笔快,但捕捉准确,寥寥几笔就能钉下某一刻稍纵即逝的神韵。 她对色彩的敏锐近乎本能,这意味着,她可以当场调出对应的颜色,恰如其分地把现场还原到纸上。有形又有神,染上了她个人独特的气质。 “这是我办公室?”他翻到一页。 “对。”赖雅点头。 他接着看,又问:“我名字旁边是什么?” 她在顾屿的屿字,右半边小短横上画了一个爱心,但她画得很潦草,乍一看就像一滴黑墨。 她脸一涨,觉得自己的行径太过小女生,忙把手账本抢过去,说:“我写错了。” 顾屿闻言在她要上拍了一把,说:“自己老公的名字都写错。” 赖雅:“咳咳……” 离跨年转钟还有好一会儿,这中间做什么呢? 能做什么呢? 她睫毛轻颤,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顾屿的喉结。 男人的喉结也是器官,是甲状软骨的一部分。柔软又坚硬,公开又私密。 她正胡思乱想,顾屿却拿起桌上的棋盘,说:“下会棋吧。” “啊?”赖雅不得不遗憾地放弃掉脑中五彩缤纷的想法。 她总以为,顾屿今晚带她过来。 是想xx的。 “我不会下棋。”赖雅噘了噘嘴,老实回答。 顾屿扬眉问:“爸没教你?” 老赖很喜欢跟顾屿下棋,因为顾屿深谙跟领导下棋之道,泄洪泄得非常巧妙,让老赖五盘至少赢三盘,每次都是险胜。老赖非常尽兴,认为是自己棋高一着。 赖雅说:“他教过我。但我不喜欢下,老得算来算去。” 顾屿颔首,打开棋盒,说:“玩暗棋吧。” 暗棋也就是翻翻棋,32枚象棋背面朝上随机摆放,选一枚棋定阵营后,按棋子大小吃子,吃光对方所有子就算赢。 暗棋比象棋简单一点,而且有一定运气成分。 摆好棋后,赖雅正要翻棋,然后听到顾屿说:“干下没意思,来点彩头。” “什么彩头?” 顾屿看着她,说:“谁输了,谁要说一件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的秘密。” 赖雅立刻缩回准备拿棋子的手,头摇成拨浪鼓,“那我不玩了。” 虽说翻翻棋比象棋占运气的成分大,但顾屿肯定能赢过她,那岂不是,她的秘密都要告诉顾屿。 “这么没信心?”顾屿说,“说不定今晚运气在你这边呢?” 赖雅意志坚定:“不玩。” “你就不想问我,”顾屿便继续循循善诱,“比如,我的私房钱都藏在哪儿?” 赖雅闻言心一痒,立刻将棋子翻开,“红炮。” 顾屿跟着翻出黑卒,她的红炮隔着一颗子,直接把黑卒打掉。 顾屿又翻了一颗,黑马。 赖雅再翻,红车,红车横冲直撞,连吃他两颗子。 不一会儿棋盘上只剩自己一颗红帅,赖雅有点不敢相信,“我赢了?我赢了诶!” 顾屿笑笑。 赖雅说:“快说你的私房钱都藏在哪里?!” 顾屿说:“没私房钱,我只有三张卡。” “哦……”赖雅拖长声音。 第二局重开,赖雅的车一路吃过去,顾屿的黑子像排着队往她嘴里送。她翻一颗,吃一颗,再翻一颗,再吃一颗。到最后,顾屿棋盘上只剩一颗黑将。 她还愣愣地复盘,不等她开口,顾屿已经开口:“我小时候被鹅追过,所以到现在也不喜欢吃烧鹅饭。” 赖雅听完,噗嗤笑了出来。 真的没想到,顾屿居然还有这一面。 真的…… 真的很孩子气。 “哈哈哈哈!”她捂嘴,又发出一声轻轻的“噗哈哈哈……” 第三次开,她又又又又赢了。 赖雅震惊! 她怎么到现在才找到自己真正的天赋? 原来,她是当代棋圣啊!!! “快说快说!!”她整个人往顾屿怀里扑过去,双臂一伸,结结实实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上半身几乎全挂在他身上。 她脸凑得极近也浑然不觉,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呼吸都有些急,毯子滑落,露出白润的肩也顾不上,“快说你的第三个秘密!” 顾屿被她扑得微微后仰,一手撑住桌子,另一只手本能地扣住她的月要。他垂下眼,看她近在咫尺的脸,唇角慢慢弯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我有时候会梦到,我输掉的第一个案子。” 赖雅怔了怔,慢半拍地望着顾屿。 “那是个很小的案子,”顾屿接着说,“一家公司起诉另一家公司拖欠货款,几千万的标的,我是原告的代理律师。 “开庭前,我问我的当事人,公司名下有没有对外担保,有没有其他债务,有没有被别的债权人追过。 “他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他表现得十分真诚,我选择相信他。 “结果开庭那天,被告律师拿出一份证据。我当事人名下有一笔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的债务。 “这件事让我们损失惨重,我也因此受到影响,甚至差点被吊销律师执业证,因为法院认定我明知是伪证还参与提交。” 赖雅搂着他脖颈的手,悄悄收紧。 她很难过。 可自己对顾屿的心疼,却有跨不过去的时差。 但顾屿并没有表现出一分一毫的脆弱,即使说到这里,他的神色依然平静沉着,如同他以前每次荣誉加身。 “这件事发生之后,我师兄说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因为我相信了我的当事人。我认为,他说得很对。”顾屿说,“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每次我回到律所,坐在办公室里,我都会想起那天,法官问我,你是否知情。” 顾屿微顿,忽地问她:“你知道,这个影响到什么时候结束的吗?” “什么时候?”赖雅轻声问。 “我赢下一个案子的时候。”顾屿说。 “没有100胜率的律师,除非他一生只打一场官司。”顾屿捏了捏她的指尖,从小指到食指到无名指,最后把她的手合拢在自己掌心里,指腹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